於是乎,他看著這些上躥下跳的人就感覺很心煩了。更讓他鬱悶的是,這裡面跳的最歡的那個就是朱重八。
朱重八自認是玉笙手下第一號鐵桿小弟,對這件事熱衷的不得了搞串聯弄的動靜最大的那個就是他,鬧得玉笙一看他就頭疼。
“簡直沒完沒了,他們就那麼希望上面有個人可以讓他們三拜九叩嗎?”玉笙只能去找花滿樓抱怨一二,畢竟,他不想稱帝這種事也只有花滿樓知道。至於別人,玉笙不用想就能猜到那些人一定以為自己在玩三請三辭的把戲。
可玉笙在圍觀過趙禎的悲慘皇帝生涯,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小可憐憋屈著憋屈著就變態了,雖然玉笙不覺得自己能被bī到那個樣子,但他實在對這個位置沒多大好感。做明君註定要受得了委屈,做昏君會很痛快,但……
被雷劈的魂體分離這種事玉笙這輩子都不想再來第二次了。
“手下人太忠心也不好。”玉笙搖頭嘆息。
花滿樓給玉笙倒了一杯茶,沒有告訴玉笙,這些日子也有不少人來找他,想要他探探口風,問問這堅辭不受的戲碼要演到什麼時候。只是他知道玉笙並不喜歡這個話題,便也沒有提起,反而問道,“若是不稱帝,你想過要做什麼嗎?”
“繼續當我的大商人啊。”想起這個玉笙就覺得傷心,世道不太平,他已經很久沒有豪慡的買買買賣賣賣了。在上個世界他連身體都沒有,成了一隻阿飄倒qíng有可原,可到了這個世界以後,卻把目標偏了十萬八千里,倒是把造反大業進行的轟轟烈烈。
還成功了!
如今天下江山只要他伸手就能改姓玉,可玉笙對自己的小金庫還是了解的,私房錢還沒有做西北首富那時候多。簡直越混越回去,想想就覺得不能好了。
花滿樓對這個答案不置可否,在他眼裡,王公貴族和販夫走卒並無區別,只是提醒道,“若你無意,還是早些選好繼承人才好,天下初定,容不得再多的動dàng了。”
玉笙本來也在猶豫這件事,聽到花滿樓的提醒,當下決定宜早不宜遲。
於是,在又一次的請願時,玉笙沒有再矯qíng,當下同意讓人去做準備了。私下裡,卻把朱重八叫了過去。
朱重八本來正喜氣洋洋的挽起袖子準備大gān一場,被叫過去的時候也沒多想,行了一禮之後就問玉笙喜歡什麼風格的登基大典,是想要周制、秦制、漢制抑或其他。為了這一天,朱重八私下裡也是做了很多功課的。
玉笙揮手打斷了朱重八的滔滔不絕,看著他不發一言。這讓朱重八發熱的腦子冷靜了下來,開始反省自己最近是不是犯了什麼事。良久,他才聽玉笙道:“重八,我收你為義弟如何?”
朱重八的表現活像被一塊餡餅砸中了,當下拜倒在地,“見過大哥!”
玉笙點了點頭,也沒叫他起身,“如今你身份不同以往,重八這個名字私下裡叫並無不可,但在其他場合卻失了尊重。如今你父兄已不在,我為你另取一大名如何?”
“請大哥賜名。”朱重八毫不猶豫。
“既然如此,你便叫元璋吧。”玉笙雙目微合,說完這句話時,冥冥之中仿佛感覺到了什麼。
元璋,朱元璋。朱重八念了一遍,覺得這個名字大氣的很。如今他已經不是那個只識幾個大字的粗人了,讀了書的他自然明白這兩個字的分量。
元乃始也,璋為美玉。
朱重八,或者已經該叫朱元璋了,覺得自己從這裡面得到了一份保證,對他未來前途的保證。
朱元璋對這個新名字喜歡的很,當下決定回去找匠師用好料刻出些好印來,把這個名字廣而告之。
眾人對他的這份待遇並無異議,畢竟,人有遠近親疏,朱重八的受器重誰都知道,更別提他是最早追隨玉笙的,這份老資格就容不得別人不滿。只有唐詩,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差點沒蹦起來。
唐詩沒什麼事,倒是把俞岱岩嚇了一跳。
“夫人,小心!”俞岱岩看著身懷六甲的夫人真的跳了起來,差點也跟著急了。唐詩的身體也就比平常婦人好一點,完全不像那些俠女一樣禁得起折騰。俞岱岩每次看著她大著肚子做一些危險動作都是一頭冷汗。
“姐姐?”和唐詩結拜金蘭的紀曉芙也被唐詩的動作驚了一下,完全想不到為什麼自己只是閒聊了幾句,唐詩的反應就這麼大。
“你剛剛說,朱重八那廝改名叫朱元璋了?”唐詩看著紀曉芙,一字一頓特別認真的問道。
紀曉芙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她一直都在給唐詩打下手,只是這次唐詩有孕後反應格外大她才接過了大部分事物,但有什麼事她也喜歡找唐詩說一說,卻不想這一次捅了馬蜂窩。
如果玉笙在眼前,唐詩簡直恨不得拎著他的領子問問他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這些年,唐詩自認對玉笙也有了幾分了解,知道他不是單純改個名字想要享受一把使喚明太-祖成就感的無聊人士,相反,他的每個動作都有深意,就算當年在大都的胡鬧現在想想都大有深意。再加上他遲遲不肯稱帝,唐詩原本以為他是想要趁機分辨人心,但朱重八改名這件事一出,她忽然想起另一種可能xing。
唐詩不覺得有人會蠢到把地位拱手相讓,但他也不相信玉笙是非常重視權勢的人,種種猜測,讓她覺得頭都大了。
本來從沒想過誰當皇帝這件事,因為當時的答案是明擺著的,可現在,唐詩不得不想一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