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從一轉世開始,一切就是新的了。
她寧可當個白痴,不願在這具身體裡醒來。寧可是個傻子,傻到不去正視這一切。直到牡丹院三字入耳,她才如雷轟頂。
轉世就被扔到妓院?她的耳朵頓時恢復了正常的聽力,能聽到影子偶爾在耳邊的念叨:「別讓任何人發現你是女的……你不可以洗澡……你要嚴格控制喝水,出恭大小便要同時進行……如果你不想去牡丹院,如果你還想回家的話……我知道,你不會聽不見,不會……我送了你來,就會保護你……」
影子的聲音從遙遠的天際傳來,一字一句,隔三差五就會在她耳邊響起。
「是人就會孤獨。」一個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永夜驚詫的轉過頭,掌心已粘住了一枚飛刀。她不動聲色顫抖著聲音問:「誰……是鬼嗎?」
「哈哈!」濃霧那頭傳來大笑。那人被永夜的害怕逗樂了。「我們又見面了。你還記得我嗎?」霧飄開,風揚兮出現在永夜三丈開外,一身黑衣,落拓潦倒。瘦削的臉,滿臉鬍鬚,烏黑濃密的眉,與她過招時那雙銳利蠱惑的眼神此時卻顯得很溫和。
永夜看了看他,突然笑逐顏開地喊道:「原來是你!瘋子哥哥!你怎麼會在這裡啊?」刀卻在掌心粘著一動未動,背上已沁出汗來。
「我一來就看到一個人往河裡走,再一瞧,原來是你!」風揚兮呵呵笑著走近,上下審視著她,嘆息道:「才知道多年前我救的居然是端王世子!世子怎麼在夜裡獨自跑這僻靜地方來了?」
他沒發現我的異常!永夜一口氣鬆了往草地上一坐,飛刀隱藏得無影無蹤。她抱著腿看著河面的濃霧靜靜地說:「你說過,是人就是會孤獨。只不過風大俠武功蓋世,永夜卻讓父王失望得很。」
風揚兮坐下,永夜滿面落索。不會武又如何?以端王勢力,以他外公的威望,安國誰敢欺負於她?
他轉開頭也盯著濃霧瀰漫的水面,每個人都有煩心事,不是嗎?
這世上真有十全十美隨心所欲的人生?他釋然的笑了,笑容里也帶出了份落寞。
風揚兮的沉默,永夜很是感激。她現在很不想說話,不想說話斗心機。
兩人默默的坐著不說話。
風揚兮突然解下披風披到了永夜身上:「那日在街上瞧見你時,看你臉色不好,聽說一直病著,還沒治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