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哪裡來回哪裡去,生死輪迴,不過如此。
屋裡飄出粥的香氣。她仿佛又看到月魄在廚房忙碌的影子。十天,多麼短暫,又多麼幸福。她有些後悔,應該再多留幾天。如果不是月魄眼中那情感越來越濃,濃得讓她有些驚惶失措,如果不是每晚都會毫無戒備的熟睡,她或者真會留下來。
「你醒了,少爺?」攬翠雙目微紅,似哭過一場。
「哭什麼呢?我還沒死呢。」永夜淡淡的說道。
她被李言年帶到這裡時,看到攬翠躲閃的眼神。
對攬翠的出現,她並不奇怪。在陳國,美人先生就說過,端王唯一犯下的錯就是太相信女人。
可是,倚紅與林都尉卻沒有出賣她。她知道他們要麼是落在了陳國手中,要麼,就是遭遇了意外。不然,她回到安國這麼長時間,那二人卻還沒有迴轉。
攬翠坐在她面前不敢看她。
「怎麼找到這麼個山清水秀的地方?」
攬翠小聲說:「相公很多年前找到的,他覺得這裡隱蔽,便早建了屋舍。我,是三天前來的。」
三天前?「端王府的人沒發現你走丟了?」
攬翠眼中掠過一絲羞愧,低聲道:「王爺不知道我……」
是啊,父王以為是自己撿來的散玉關戰後的孤兒,養在王府帶大了她們,所以才會放心將她安插在李言年身邊。這天底下真的沒有能什麼都能算計到的事情。
永夜淡淡地吩咐道:「把枕頭給我墊高點,躺著看窗外,脖子酸了。」
攬翠沒有動,低著頭小聲說:「相公……他說不能靠近你,你要什麼都等他回來。他沒回來之前,你說什麼……都不能聽。」
「他若回不來了呢?難道不讓我喝水吃飯拉屎撒尿?!」永夜厲聲吼道,「虧我父王救了你養大你,居然養了頭連狗都不如的東西!養條狗也知忠心護主,你的良心讓什麼吃了?!王府待你如何?雖名為侍女,卻養尊處優當成小姐看待,攬翠,你竟這樣對你家主子!」
攬翠被她一吼,習慣性的站起來便要伸手扶她,手才伸出又縮了回去,頭埋得更低,聲音已哽咽起來:「少爺,哦,小姐……對不住!相公去京都了,一天便回來。」
她連看一眼永夜的勇氣都沒有,掩面衝出了房門。
永夜禁不住苦笑。一個對男人死心塌地的女人!任她溫柔還是斥責,都不敢越雷池一步。女人是利器,用之得當無往不催,反之傷身害己。若不是父王篤定攬翠忠心,怎麼會讓她提前跑了?就算跟著她,也能找到自己。
若是還能動一動就好了。她不僅中了軟骨散,連衣服都被從裡到外換了一身。不用想,肯定她昏迷的時候攬翠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