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一痛,眼前的攬翠已淚如泉湧,突然伸手抱住了他。李言年渾身僵硬,緩緩回頭望向永夜:「你出師了。」
永夜微笑:「早在谷中永夜便知道,師傅你還是在意她的,明知她是我父王伏在你身邊的棋子,你沒有殺她還留著她,這就夠了。我的刀要不了你的命,你們走吧。」
她心裡驀然有種快樂,這種快樂是發現了再邪惡的人也有情感,寬恕是最好的武器。李言年何嘗不是個苦命人。所有的曾經永夜寧願是個噩夢,被太陽一曬就沒了。她拉轉馬頭返身回城。
身後傳來李言年不甘的問話:「為什麼你不恨我?」
永夜大笑道:「相逢一笑泯恩仇!師傅保重!」
「相逢一笑泯恩仇……」李言年瞬間整個人變得空了。從小的仇恨,二十多年的隱忍,游離谷的背棄,一夕之間統統化了為泡影。
他失魂落魄的站著,她居然不恨他,居然放過他。他腿一軟,單膝跪地,兩行淚從眼中溢出。為什麼他要是聖祖的兒子,為什麼他要背負這麼大的仇恨!
一雙溫柔的手移到他的後背,飛刀並未用太大的勁道,一寸長的飛刀沒進後背半分,「你忍住呵,馬上就不疼了。」
攬翠的聲音像初夏掠過的清風,溫曖而又舒適。
李言年有點茫然的看著她。她的容顏溫婉可人,眼中盈滿心疼與喜悅,似得回了她的寶貝。他想起了幼時母親的手,母親的眼神,就這樣溫柔。
攬翠輕輕一拔刀就出來了,手迅速捂住了傷口,哽咽道:「對不起,害你受傷。郡主把她的護甲給我了……」
李言年轉過身,半分的刀口算不得什麼。他拭去攬翠的淚,默然的望著永夜的遠去的背影充滿了感激。良久長嘆一聲:「我認輸,有女如此,就算是端王坐了皇位,也比我強。沒有端王的默許,她也作不得這個主。」
攬翠大喜,淚盈於睫,把頭深深埋進了李言年懷裡:「我將來會有你的孩子,郡主說,一家人平安就是福,我很想他將來會有個教他讀書習字的好父親。」
李言年輕撫著她的長髮,他想起多年前揭開蓋頭攬翠水靈嬌羞的臉,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會棄他的只有她了。李言年的心瞬間湧出一種溫暖,「我們離開這裡……」
風中突然傳來一陣弦響,李言年攬住攬翠扭身避落。長劍揮開箭羽,心裡大恨:「李永夜。她好毒的心腸!」
「不——」攬翠驚叫出聲。
林中羽箭如雨落下。李言年護著攬翠躲閃不及,腿上又中一箭,他掙扎著推開攬翠: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