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个月前,他就坐在你现在坐的位置上。村上继续说,目光一直未从夏正帆身上挪开。
是吗?夏正帆淡淡地说。
他是个共党。村上面露惋惜之色?后来,他死……一个了字,村上拖了很久才从牙缝里迸出来,话锋一转,在他临死之前,做过和你同样的事。
哦,是吗?夏正帆不惊不奇。
可惜啊,几个月后,又有一个和他一样的人快要死了!村上目露凶光,杀气腾腾。
继续,夏正帆无丝毫惧怕之色,一脸饶有兴趣的神情,我想听听,你打算让我怎么个死法,斩首、炮烙、凌迟,抑或是让我像个武士一样,用肋差剖腹?
你……
恫吓,似乎不太起作用。
村上的挫折感加重了。
你不怕死?村上问。
我怕,夏正帆说,怕死得不明不白。
怎会不明不白?
要我死,总该有个理由吧?或者换个说法,你为何要杀我?
……
村上语塞,是啊,他为什么要杀夏正帆呢?就连把夏正帆带到松机关来,都是名不正言不顺,莫名其妙,不着边际。若说钱蕴盛有嫌疑,那么夏正帆连嫌疑都算不上。从头到尾,夏正帆都很清白,比白纸都还干净。村上那一开始被铁证如山武装起来的理直气壮,在这一瞬,悄然消失了。这使得他不得不很认真地去想个中的曲折;问题去碰了,才知道这曲折真是深奥得很;真是要命啊,不能想的,不是越来越清晰,而是越来越混乱。
唉,这满脑门的糊涂官司啊!
村上遭受挫折,宇多田又何尝会信心十足,好在一开始就在心中打了预防针,真事到临头了,却又不是那么失望;若轻易就能让夏正帆就范,她也就不用一直躲在幕后,等了又等,看了又看,迟迟不露面。她迟疑,她多疑,她彷徨;打出的拳头是刚猛,力道十足,却没打到要害上,而是打在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上,把所有所有的力道都吸收了个一干二净。
无疑,据现有的情况看,绞尽脑汁折腾了半天,很可能是白忙乎了。这就好比下围棋,不管过程中用尖、挡、并、顶、爬、关、冲等等下法之一,或几种,但结果不外乎是输、赢、和三种。赢了固然好,和了不丢脸,输了不认账。
对,输了不认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