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铁骑,拓跋烈十年心血,也只有三哥手下的纵云军才挡的住他们。”巫烨吃完最后一口白饭,将空碗递给旁侧候着的人,慢悠悠的开了口。
“……这次若非父皇早有远见,只怕半月之后,我大胤大好江山,便要在他们蹄下沉沦。”巫烨眼神沉了沉,口气却一如既往的淡然轻闲,他望着远处半人高的茂盛草丛,说完这句,便沉默了许久。
“——你担心?”
两人相距不过半臂,离得近了,身侧那人身上淡淡的不知名香味随风浮在鼻尖,羽扇般的浓密长睫偶尔眨动,正午的阳光洒在其上,仿佛有无数的细小光珠从中荡漾开来……这边权自效心神恍惚,不自觉的便脱口而出。
“自然。”巫烨扭头,出乎权自效意料之外,往日总是淡然从容的眉宇间露出几丝沉重。这一战至关重要,虽有暮云萧运筹帷幄千里,却依然不能消去压在他肩上的压力。
这两字一出口,权自效原本摇晃的心神终于回归到他们所要面对的强大敌人,不过几瞬,整个人便陷入思索之中。
“自效。”
突地一声唤叫,权自效猛然一惊。
“怎、怎么……?”
巫烨见他那一副如临大敌,严肃无比的模样,不由轻笑出声,心念一转,已将话题挑转,“老师出征前,可是特地嘱咐过我要好好看着你……”
“啊……看着我?!”权自效初听小惊,过后愤愤,“他又多事!好不容易才盼来这样的机会,我才不会畏手畏脚如他所愿躲在后面!男儿立志天下,上阵杀敌保家卫国才不辱我之名!”
“呵,其实老师的心情,我倒可以理解一两分。”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权平生老了,偌大的权府,也只有权自效休沐之日,才能染上一两分欢笑。挡不住孙儿的脚步,只能将万千忧虑关怀寄存在这一言半语之中……
“切!”听到巫烨的话,权自效踢了踢脚下的一颗石子,半晌憋出一个字,却是对着远在玄朱的权平生,“……我知道啦,我会小心!待这次杀了狄贼,立了战功,保管让爷爷他乐上半月,也算不辱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