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想不到吧,我更新了。一个月没码字,我很悲伤地发现我把大纲给忘了……
☆、廿七
夜已深,夏日虫鸣阵阵,晚间土地湿润的气息涌上来,让人已记不得几个时辰前的午后那燥人的炎热。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见我了。”印淮低头自顾自地斟酒,却是斟了两杯。
月光静静地洒下来,平玖瘦削的身影默然地立在门边。
印淮抬起头端详他半晌,微一愣神,却忽然笑了:“怎么,故友反倒拘谨了。快进来坐。”
平玖仍旧没有说话,轻轻走到他身边,缓缓坐下。目光扫及那桌上的酒盏时,却愣住了:“这不是……”
“素漪青莲盏。”印淮一直冲他笑,打断他,“你想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却还用着你送我的那一套瓷盏,是不是?”
“时过境迁,这酒盏用得久了,也将破碎了。”平玖苦涩地一笑,“淮兄,未免有些太念旧了。”
印淮愣了一愣,随即端起那浅浅的酒盏笑:“今日高兴。月色这样美,又得以故友重逢。来,平弟,陪哥哥喝上一杯。”却也没在意平玖,只是自己仰脖,一饮而尽。饮完,便把玩着那酒盏,月色洒在他脸上,平玖看见他的眼眶有些红了。
“你可还记得,你送我这套瓷盏时所说的话?”印淮抬起头看看他。大概是酒有些烈了,他的眼睛都迷蒙了起来,“你说这瓷盏上的晕彩,像极了你我在河边对诗时所见的云雾。那时的奇观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可我问你,那河面上变幻莫测的雾气,像龙,又像虎。你可还记得分毫?”
平玖默然无语。闭上眼睛,昔日的阳光便洒进他的心里。他曾与印淮相约河畔饮酒作诗,那时忽然一阵微风卷过,河面上顿时掀起阵阵云雾,宛若潜水之蛟龙,又如下山之猛虎。他兄弟二人从未见此奇景,便当是半年后科举的好兆头。
“那日我曾与兄约定,来日定当一展宏图,共辅明君。”过了许久,他叹了口气,说道,“兄以为我忘了么?”
“我以为你忘了?”印淮冷笑一声,“我从未觉得你记得过。”他笑着,忽然癫狂,“你以为我一介探花,由翰林入宫,难道我会穷到连一套替换的酒盏都没有?我小心留了它们这么多年,日日抚摩,日日擦拭,你真当我是个疯子?”
平玖抬起眼望他,他双目圆睁,嘴唇却颤抖得厉害,就那样死死地盯着他,忽然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双手握住他的肩:“玖,我在等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只一瞬间,他双眼忽然含上热泪,从凶恶变作了哀怜。平玖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拂开他的手,站起身:“淮兄,你累了,早点歇息吧。今日的诏令兄必有耳闻,我明日便要启程赴刺州为太史,一去十载,望兄多多保重。”说着便移步至门前,却忽然顿住,“今日小聚,权作告别。”
“我又不傻。”印淮忽然轻笑着上前来,“你我入朝为官多少年了,你可曾有过一次来我的府邸?……你今日来,定是跟那个女人有关吧。”
平玖忽然愣住,转过头望着他。
“果然。”印淮苦笑,“我的好弟弟,平生第一次想要求我,竟还是为了她。……你还是这么执迷不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