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夏乾微微笑着点头。
啪嗒一声，顾宇轻轻带上了房门。夏乾一下子坐了下来。
从现在开始，就要慢慢疏远了吗？他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疏离的过程可真是让人心如刀绞。也罢，她总会慢慢忘记他的，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什么区别？都是命中注定的事。
他忽然想起在他的病床前，她哭红的两只眼睛，如同几百年前一样让人心碎。可他从不敢奢求她的关心和牵挂。
这一世，平玖和习槿是没法在一起的。既然终究要别离，那么不如从现在开始慢慢地离开，好让最终的分开不那么令人痛彻心扉。这样……对两个人都好吧。
那么就这样吧。秦玉终于出现在了千亭的面前，主角已经展露锋芒，配角要慢慢退场了。
“夏乾，我……”
夏乾忍不住笑出了声，走过去打开门：“进来吧。”
“你怎么会喜欢上南禾？”夏乾看着端端正正坐在床沿的顾宇，饶有兴趣地问。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乖巧的样子。
顾宇的眼里闪着光：“我也不知道，可是我觉得她好漂亮，好温柔。”
“你都不认识她，怎么知道她温柔？”夏乾哑然失笑。
“我就知道。”顾宇撇撇嘴，“我的直觉告诉我的。”
“头一次听男人说自己的直觉。”夏乾笑得更大声了。
“喂，夏乾，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吗？”
夏乾忽然愣住了。
“是吧，你也觉得有的吧？”顾宇见他皱眉，便猜到了答案，“老实说，那天下着小雪，我在车里看见南禾姑娘在那里看雪，我一下子就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回来之后，南禾的样子还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忽然就觉得，我好像认识她很久了似的……”
习霖喝的孟婆汤，是不是变质了？夏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年的雪纷纷扬扬，他带着她出宫，两人两骑，到城门看雪。
“真想不到你还会骑马。”他望着她说，“我还以为这幽宫中的女子，只会绣绣花，做做衣服。”
“王上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的是呢。”她的睫毛上落上了雪，眨一眨眼睛就是一阵沁凉。
“你是个很有趣的姑娘。”他迎着风大声地说，“你若何时有了中意的男子，便与我说，我替你做主，他定不敢抗旨。”
她愣了一愣，随即微笑：“奴婢哪里有什么中意的男子呢。”
他呵呵大笑：“你正是桃李年华，此刻不嫁人，难道要做个老姑娘不成？”
“那么王上你呢？”她鼓起勇气，笑着反问，“你也早到了娶妻的年龄。”
他连连摆手：“我啊，这辈子浑浑噩噩的，也就这样过了。我不想娶什么人，连累了她……”
“我跟王上想的一样。”她轻声说道，“我这一辈子，也不想嫁人了。”
他愣了一愣，又大笑起来：“如此，甚好。你我二人虽为君臣，却胜似好友。如此共度此生，岂不美哉？”
风雪忽然铺天漫地，吞没了她想说的话，也吞没了她流下脸颊的泪。
“南禾姑娘确实是很温柔的。”夏乾说。
“是吧，是吧？”顾宇兴奋得满脸通红。
“听你这么一说，都有点想吃她做的豆糕了。”夏乾笑道，“你要是能追到她啊，可要好好珍惜，别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