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醒的瞬間,整個人仿佛真的被那書架砸了一遭,骨頭都要散架。
他惦念著自己的全勤獎——這個月已經過去大半,之前的努力並不能因為一場發燒而功虧於潰。即便方明熙再三提議,顏星逸也依舊堅持要去上班。臨出門前,方明熙遞給他一個袋子。
「你的午飯。」因為他的固執,方明熙還有些生氣,語氣不太好,「食堂不好吃就別吃了。」
顏星逸打開袋子看了一眼,除了一個木製外殼的飯盒,還放著幾包感冒沖劑,一盒他最討厭的抗病毒口服液,以及三四顆五顏六色的瑞士糖。
他沒想到自己都能過上帶飯上班的好日子,一時間有些鼻酸:「謝謝。」
「要感謝我就多吃點。」方明熙倚著廚房的門,問他,「今晚回來吃飯嗎?」
顏星逸想了想,他今天有外勤的安排,恰好能躲掉加班,於是點點頭:「回吧。」
「好,想吃什麼,微信告訴我。」
有人等自己回家的感覺陌生又奇妙。從很多年前開始,等待顏星逸回去的都是一個黑漆漆的,寂靜的,空蕩蕩的盒子,那只不過是一個能讓他度過十二個小時的地方,它可以換成宿舍,酒店,咖啡廳,又抑或是橋洞,本質並沒什麼區別,是不能稱之為家的。
他像一片無根的枯葉,麻木地隨波逐流,從一個陌生的地方漂到另一個陌生的地方,羨慕那些生機勃勃的綠葉,擁有屬於它的花。
忽然有一天,他擱淺於一根樹枝,上面僅有一朵火紅得耀眼的花。他只當是暫時落腳,呆得小心翼翼,對方卻告訴他,你可以把這裡當作自己的家。
現實之於夢,竟變更像夢。
顏星逸把裝著飯盒的袋子放在辦公桌上,還覺得有些恍惚。
有了上一回的經驗,關注這個保溫飯盒的人是少之又少,畢竟第一回還能說是新鮮,第二回就不奇怪了,第三回可以直接歸入日常的範疇。只有李助,看到它時,還是問了一句:「總監,這也是你房東做的嗎?」
顏星逸點點頭:「嗯。」
她神情古怪,欲言又止,憋出來一句:「你的房東對你可真好啊!」
「還好吧。」顏星逸咳了兩聲,低著頭擺弄他的感冒藥和瑞士糖,「房東不都這樣嗎?」
普通房東會給租客煲湯又做飯嗎?這真的是普通房東嗎?
張飛都不會為了讓他的兄弟關羽帶飯上班而每天洗手作羹湯吧!
李助只是個小助理,她不敢說,也不敢問。她打了個哈哈,話鋒一轉:「哦對了,今天十點會有個實習助理來報到。」
顏星逸掀起眼皮:「嗯?誰安排的?」
李助有些吞吐:「是,是王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