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感謝想出這個絕妙主意的自己。
林凱的如意算盤打得很響。他的褲袋裡有一張剛開的房卡,把醉酒的顏星逸帶上樓去,不過是輕而易舉,再費一點力氣,拍下一些足夠威脅顏星逸的照片和錄像,他們高高在上的顏總監就能落入自己的掌控里。
然而林凱低估了顏星逸。
他穩穩把人摟住,剛走了兩步,便感覺手臂傳來一陣暖意。
起初是帶著溫熱的鈍痛,林凱還未反應過來,便轉變成尖銳的疼痛,從手臂處急速竄向大腦。他大叫一聲,下意識地把手抽回,卻未能如願,小臂依舊被顏星逸狠狠咬在嘴裡:
「嘶,顏星逸!我操你媽的……!」
顏星逸咬得很用力,他的目的似乎並非是讓林凱把自己鬆開,而是真的想要從眼前的手臂上撕咬下來一塊肉一般。
林凱反倒成了想要離開卻無法離開的那一個,他用最不堪的言語發出咒罵,把拳頭落在微微凸起的蝴蝶骨上,顏星逸也只是發出幾聲悶哼,始終沒有鬆口。
情急之下,他用另一隻手勒住對方修長的脖頸。
林凱很用力,顏星逸的臉從酡紅變作漲紅,缺氧讓他感到頭暈目眩,純靠本能咬合牙關。很快,顏星逸的力氣已不足以讓他把那塊肉從林凱身上咬下來,林凱似是怕他再來一口似的,迅速抽身離開。
顏星逸跌坐在地面上,新鮮的空氣湧入氣管,讓他忍不住低頭嗆咳起來,生理性淚水從眼角湧出,眼前一片模糊。
視力的缺失讓他沒有安全感,顏星逸用力咳嗽著,雙手不停地在附近摸索,直到指尖觸到一片冰涼。
顏星逸把眼鏡架回鼻樑上,側頭啐了一口血沫,扶著牆壁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期間又忍不住咳了幾聲。待站直身體,他才轉身往林凱的方向望去。
林凱看起來比他更慘,嘴唇發白,額頭布滿冷汗。他的小臂已經嵌入一個慘不忍睹的牙印,中間的肉被擠成青紫色,表面滿是晶亮的唾液,血正從傷口處緩慢地湧出來,滿溢出凹陷的部分,匯成一絲,正沿著皮膚往下流。
顏星逸把目光落在自己的傑作上,微微挑起眉。
他此時的模樣其實有些可怖。臉色蒼白,唇上掛著尚未擦去的鮮紅血跡,脖子纏著通紅的痕跡,而一雙黑眸里除了厭惡和醉意,竟還帶著幾分興奮,猶如地獄走來的修羅。
林凱在他的注視下汗毛倒豎。
他後悔了,後悔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這個平日裡看起來冷冰冰,一心只有工作的傢伙。林凱看著朝自己走來的顏星逸,對方明明連步履都不穩,他卻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後腰撞上大理石洗手台,疼得他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你別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