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勇整個人懵了,直至那時,他才恍然大悟,顏星逸看重的並非只是這一個項目。
他愛的是這份工作。
他的才華和努力,本就配得上他所在的這個位置。
林凱的那些話,此時聽起來,似乎都成了嫉妒之下的抹黑,而當項目負責人換成林凱以後,何勇所看到的一切便更加印證了他的想法。
明明這是林凱親口所說期待已久的項目,他卻絲毫不上心,把更多精力都放在了傲百的項目上。何勇曾看過那份企劃案,前半部分竟和顏星逸所做的那份相差無幾。
他驚疑不定,又因為前車之鑑,不敢隨便給林凱扣上抄襲的帽子,想特地去找他問問時,卻聽到林凱跟同事嘲笑自己:「那個何勇,說什麼信什麼,四十多歲的人了,還是那麼天真,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現在的。」
何勇從氣憤,逐漸到心寒,他似乎到現在才真正看清叫林凱的這個人,他自以為的正直,全都是助紂為虐,而他為他做過的辯解,不過都是些笑話。
他想起顏星逸曾對自己說過那句「未知全貌,不予置評」,便感到羞愧難當。
不管如何,他都欠顏星逸一句道歉。
「顏總監,對不起。」何勇滿臉內疚地道,「吃火鍋那天,我,我不該說那些話。」
顏星逸其實已經有些忘了何勇說過些什麼,側著頭思索了好一陣才記起來。
看來這人的眼睛還真換好了。他暗暗感嘆,嘴上只答道:「沒關係。」
「叮」地一聲,電梯到達,顏星逸彎下腰去搬自己的箱子,他已經有段時日沒搬過這個重量的東西,第一下差點沒搬起來。
何勇看不下去,替他把箱子提溜進了轎廂。
電梯門合上,兩人之間尷尬地安靜了幾秒。
「我說啊,你真的有吃飯嗎?」何勇皺眉打量著顏星逸。
顏星逸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種被舅舅訓斥時才會有的心虛,他摸了摸鼻尖:「我有吃。」
何勇絲毫不信:「都有那種病了,還不好好吃飯?而且你們常用的那個藥啊,本來副作用就是對胃不好,不吃飯怎麼行?」
「你怎麼會知道副作用?」
顏星逸從之前就覺得奇怪,何勇似乎對躁鬱症很熟悉,可他看起來也不像是跟自己一樣。
何勇沉默了一下:「我兒子也有這個病,他還在的時候,經常吃了藥就說胃疼。」
還在的時候?
「他已經走了。」何勇看出顏星逸的疑問,繼續道,「五年前走的。」
顏星逸沒料到會是這種原因:「……節哀。」
「對他來說,也算是一種解脫吧。」提及兒子,何勇好似也蒼老了些,他抬頭看了看屏幕上的數字,「對了,有件事想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