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都已過去三年了,想來再大的苦痛現在也早已變淡,外祖父本來就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大英雄。
那淡黃色的輕紗垂下,上頭用金絲繡線勾勒出大朵大朵嬌艷綻放的金芙蓉。
有陣輕風從開著的窗子吹來,拂動那些輕紗,有些覆到秦九的臉龐上,感覺很柔和。她本來一直在回憶著她臨死前發生的那些事情的,只是眼皮漸漸變沉,直至最後,她合上眼睛睡去。
秦九睡得並不安穩。
她夢見了許多事情,可那些光怪陸離的夢境稍縱即逝,當她要努力看清那些往事的時候,夢境總是很快變換。
秦九被這夢靨折磨得頭痛欲裂,她明知是夢境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就這麼一直沉沉浮浮,渾渾噩噩的,她竟也把整個下午給睡過去了。
等秦九睜開眼睛的時候,發覺自己自己滿身大汗。她睡下的時候,衣著整齊,外衫都沒有脫下,現在那些汗水浸濕她的衣衫,裡頭的小衣黏黏糊糊的貼在身上,汗津津濕成一片,難受得厲害。
秦九輕呼了一口氣,她緩了緩,之後才清醒了些。
突然,有杯盞相擊的聲音傳來,一聲“叮”的輕響在這寂靜無聲的屋內聽起來尤為清楚。
秦九渾身一僵,她輕喝道:“誰在那兒?”這種時候,誰會在她房間裡?
沒人回答她。
秦九立即從床上坐起身來,她拂開那些層層疊疊的帳幔,來到了外間。
桌邊坐著一個人,他正端著一杯茶水,節骨分明、修長白淨的手指被那釉色柔和的茶具襯得如玉般,仿若放著光芒。
玉手。
秦九第一眼看到的時候,想到的就是這個詞。
不對,這不是問題的關鍵。
秦九使勁的眨了眨眼睛,隨之臉上浮現起不悅的神色。
不管來人再怎麼好看,即使他是這具身體的哥哥,就這麼一聲招呼都不打的就出現在她的閨房裡,這怎麼想都是不合規矩的吧?
雖然秦九並不是一個守規矩的人,但是姑娘家該有的矜持還是要有的
“你怎麼會在這兒?”
秦九的語氣帶著微微質問的意思,可是秦珏卻渾然不放在心上。
他好像沒有看見秦九似的,依舊是慢悠悠的晃著手中的杯子,卻並不把那茶水喝下。
秦九索性坐在他對面,瞪著他,“你趁我睡覺的時候,闖我的閨房這是否於禮不合?”
他這般行徑,讓秦九有了一種領土被侵犯的憤怒。要知道,即使她以前同一幫男兒廝混的時候,也沒有讓人闖過她的閨房。
在她的意識里,這是屬於她一個人的地方,沒有人可以不請自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