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曾聽定北侯講過,他是在邊疆的一個村落里撿回來的。當時村落被被外族洗劫,只剩下的他一人。至於名字,早已經沒有人記得了,到了軍營之後,卻是多了個外號,叫六刀。
他替外祖父擋了六刀,每次都大命的逃過一劫,並可沒有真的應了閻王的召喚,撒手西去。
秦九叫他刀爺爺,當她和定北侯鬧脾氣的時候,就喜歡轉頭纏著他講那些戎馬沙場的故事。而他對於秦九的要求,也是有求必應的。
“請問你們是……”他費力的眯著眼睛,一雙老眼已經變得渾濁,有些看不清楚了,過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認出秦珏來,“秦大人?”
聲音帶著驚訝,對於秦珏的出現,六刀也是倍感意外。
秦珏點了點頭,態度倒是頗為客氣,“聽說定北侯近日來抱恙不起,皇上知道了,便命我來瞧瞧。”
“原是來探病的。”六刀唉聲嘆氣的,他微微了搖頭,不知道低聲的嘀咕著什麼,但是很快的就側身把他們迎了進來,“秦大人請吧,侯爺在後院曬太陽。”
大熱天的,曬什麼太陽……
秦珏微微點頭,隨後率先抬步走了進去。
秦九深吸了幾口氣,也跟著走了進去。
一切都還是當初的模樣,並沒有什麼不同。秦九一路走過來,發現一切都還是當初的那個樣子,要說有什麼不同的,那大概就是比之前冷清了不少,一路走來,幾乎沒有人身。
以前秦九還在的時候,鬧騰是鬧騰,卻是整日都有歡笑聲的,不是定北侯追著她,揚言威脅要揍她的聲音,就是秦九認錯求饒的聲音。
整日都是熱熱鬧鬧的,一刻也靜不下來。
六刀帶著他們走過垂花門,再往裡走,就是內院了。
秦九看著越來越熟悉的景致,眼皮子又開始不爭氣的發酸,要掉眼淚了。
她抽了一下鼻子,這才穩下來。
六刀帶他們走過一出葡萄架底下,現在葡萄藤正是繁茂,那些長出的葉子遮掩了陽光,擋住了那些炎熱的日頭。現在葡萄還未成熟,只能透過那些葉子的縫隙看見被分割得細細碎碎的陽光。
這葡萄還是她種下的呢。
秦九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整個人周身的氣度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那時候外祖父跟她抱怨,這京城的酒雖好,卻喝不出邊疆的味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他整天叫嚷著,唉聲嘆氣的,秦九就跑到胡人出入的那些市集去,千辛萬苦才換回來這葡萄藤,隨後小心翼翼的在這裡種下了。打算長成了之後,給他釀酒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