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臉色有些難看,秦生憑什麼有臉說出這樣的話。
但是她又沒有任何的立場。
她根本就不需要秦小語在這種時候假惺惺的認錯。
倘若她們真的有悔過的決心的話,在當年她的父母要和離的時候,就應該說出來。
現在她們把所有的好處都占盡了,反過來認錯了,有什麼用呢?她的母親都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現在說的再多,死去的人也不可能活過來。
就算是活過來了,也只是物是人非,徒增傷感。
就算秦小語把心掏出來給她看,秦九也不會原諒她,更不會相信她。
她現在很害怕,外祖父頭腦不清了,直接就原諒了她們。從今以後兩家人親親熱熱的過日子,明明之前是那麼尷尬的關係啊。
如果真是那樣,秦九估計連捅死秦小語的心都有了。
就在秦九緊張的渾身都出了冷汗的時候,定北侯站了起來,他的身形有些不穩,歪歪扭扭的走著,連步履都變得有些踉踉蹌蹌了。
走出了幾步,他就彎腰費力的咳著。很快,他的唇邊就看見了一抹血色。
秦九嚇得大腦一片空白,她現在也顧不上別的什麼了,直接就走上前去扶住他。
“怎麼樣?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秦九一直都知道,自從她醒來了之後,外祖父的身體都不是很好,但是沒有想到居然會孱弱到如此地步。
明明以前的他,雖然稱不上是鮮衣怒馬,但是至少是精神健碩,不管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都總是能夠笑呵呵的面對,還總是特別有精力的來訓斥她。
但是那只是她記憶中的外祖父。現在等她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全都變了模樣,再也不復當初的樣子了。
秦九隻是覺得特別的心酸,她現在恨不得把那些讓外祖父感到煩心的人全部都給踢出去。
比如秦小語。
定北侯卻是掙脫了秦九的手,對著她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他先是輕喘了幾聲,最後才說:“秦姑娘,我本來看著你是一個小輩,所以才沒有過多的跟你計較,但是這些事情不需要你跟我說。你讓我原諒你們,我又該拿什麼來原諒你們?我活了這麼大的歲數,就只有這一個女兒,是我心尖上的肉。她還在閨中的時候,不管她再怎麼飛揚跋扈,我始終都不捨得動一下手指頭,現在她在你父親那裡受了那麼大的委屈,你卻跑過來跟我說你知道錯了,這並不是一句認錯就可以解決的問題,你若是在我年輕的時候,跑來跟我說這句話,我是鐵定會把你轟出去的,只是我現在人老啦,沒有那麼大的力氣了,也不喜歡摻和你們的事情,但是我希望你明白逝者已矣,我白髮人送黑髮人,送走了一個又一個,我也不希望你再提起我的女兒,放過她吧。”
“可是——”秦小語動了動唇,似乎還想著要說些什麼,但是定北侯卻是一揚手,對著六刀說:“送客吧,我身體乏了。”
秦九這時候才放下心,她似乎想要扯出一抹笑容來,但是扯了扯唇角,卻只是扯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