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渾身一僵,她有些逃避的別別開眼睛,片刻之後嗤笑一聲。
“誰知道呢?”
誰知道呢。
說完之後,她轉身就走了,晁然跟在她的身後,幾度伸手想要拉住她,卻終究不敢。
“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就算前幾天我沒有給她出這個主意,以她那決絕的性子,鐵定是要撞得頭破血流,才會知道回頭。這是她所求的,不論生死,你又何必替她擔憂這麼多呢?”
晁然跟在她的身後,絮絮叨叨的說著一些大道理,可是秦九不想聽。
她忍無可忍,回頭衝著他喊道:“你是覺得不必替她擔憂,可那是一條人命!”
一條鮮活的人命,死過一回之後,她比誰都更加的惜命。
惜自己的命,也惜別人的命。
沒有經歷過生死的人,不會體會到這種感覺。
那種垂死掙扎,絕望而又無助的心悸。那些明明近在咫尺的生機,卻是遠離自己。
秦九乾脆不走了,她挑了一顆渾圓的石頭,席地坐在上頭。
“我不知道你們究竟是怎麼想的。她的妹妹早就死了,可是她還活著,明明知道是死路一條,為何還要飛蛾撲火?這不是腦子有問題嗎?”
她伸手摸了一把臉,臉上明明沒有淚痕,可是她就覺得很難受,從心臟到眼眶,每一條跡象都表明了她現在想哭泣,可是卻偏偏哭不出來。
秦九便想,這眼淚可真是個不聽話的東西。
有時候你想它了,死活哭不出來,有時候你想避免它的出現,可是它卻不請自來。
怎麼會有這樣討厭的東西?
晁然也跟著坐在她的身邊。兩人一陣沉默之後,氣憤終於變的緩和了一些。
晁然一直盯著河面,波光粼粼,反射出細細碎碎的陽光,看得久了,使人的眼睛都有些恍花的厲害。
“其實你有沒有想過,有些事情就算是死亡,也必須要去做的?”
晁然的聲音非常非常輕,很快就隨著那些清風飄散,如果不是仔細聆聽聽,根本就什麼都聽不清楚。
秦九微愣,片刻之後,小聲答道:“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麼樣的事情,非得要用這樣的方式去完成。可是我只知道人只有一條命,死了便什麼都沒有了。就算……就算是有幸醒過來,也早就都不是當初的模樣。到鄉翻似爛柯人,不過只是一眨眼的時光,其實是不知歲月。你覺得,死亡還是一件能夠輕易說得出口的事情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