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那一壺酒上,二話不說,直接一手抄起來就灌了酒。
她也不用杯子,就像是用外祖父的那個海口碗喝酒的模樣,她甚至已經生出了一種壯士一去不復返的壯烈的心情。
只是可惜她不是什麼壯士,她也不是要去追尋什麼遠大的重任,她只是走錯了路再也回不了頭。
都說酒壯慫人膽。
秦九喝完這一口酒之後,好像心裡的確有了一點底氣。
只是這一點底氣也不知道還能夠支撐她多久,她很怕,一不留神就泄掉了,到時候她會癱在地上變成了一堆爛泥。
現在她幾乎開始有些羨慕起林書來,因為林書甚至來不及反應就死了,也不用去品嘗著死前的這些恐懼。
死得乾脆利落。甚至沒有反應過來,也不用體驗這些可怕的滋味。
她想著想著要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口中,細細的咀嚼著。
這是她人生在世最後的一口飯了。
秦九苦中作樂的想,她早就該死,在三年之前能活這麼久,本來就是她賺了。
雖然現在也是死得憋屈,可是至少這一段歲月以來,是她賺了,只是可憐的秦夫人。
自己占了她女兒的身體,但是卻沒有能夠好好的孝順她,現在還讓她白髮人送黑髮人,這簡直就是孽障!
秦九忿忿不平的想著,她想著想著,突然覺得有一股怒氣油然而生,也不知是恨這老天,還是恨自己不爭氣。
緊接著她覺得胸口積鬱了一股怒氣,沒有辦法發泄出來,弄的她眼睛發黑,腦子裡亂鬨鬨的。
秦九一拍腦袋,想到讓自己保持清醒,可是她越拍腦子裡面越亂,眼前就越黑,她現在有些暈暈乎乎的,幾乎坐都坐不穩了。
秦九用她僅保持著的那一點清醒,想了想,突然渾身一悚,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現在醉是沒醉,可是這情形跟醉了有什麼分別?
她今天都已經要去往斷頭台,難道他們這些人就連這一時半刻都等不了?非得要在她吃這斷頭飯的時候去她的性命嗎?
秦九越想越心涼,她雙手扶著案邊,努力的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可是她的身體卻是軟綿綿的,怎麼使勁都是沒有辦法成功的站起來。
她腳下一個踉蹌,反而是把那些酒菜全部都給打翻了,到最後她躺在那些稻草上,有些自暴自棄的想,就這麼無痛無覺的死去,好像也是一件幸事。
至少她也不用上斷頭台去接受眾人的指指點點,也許秦夫人還會來到現場,到時候看見秦夫人形容枯槁的模樣,她就算是要走,又怎能走得安心?
再者說了,她也怕痛,劊子手的刀落在她的頸脖上的時候,肯定也是會痛的,她不想自己身首異處,也不想自己死了,還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