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他的余笙,會以這樣脆弱的姿態匍匐在地,伸手想抓住的不是他的手,卻只是他的衣角?
轟然一聲,心口似有東西炸開!
那酸澀的熱氣直衝鼻眼,一瞬間慕寒川只覺得渾身酸軟無力,奔走在身體裡每一處的絕望,比他在臭氣熏天的垃圾場裡來的更加猛烈。
他緩緩蹲下去……
余笙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她剛才只是下意識的想留下他,可當他真的回頭,她腦子混亂一片,除了呆怔的將他望著,忘了所有的動作。
「余笙。」慕寒川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
他說:「契約的事情,你把它忘了,可以嗎?」
余笙遲鈍的眨了眨眼,直勾勾的望著他,在他那雙紅了的黑眸里,她一點一點回過神來……
忘了?
她嘴唇輕顫抖著,就那麼將他望著。
良久,一滴眼淚從眼角落下,她噗地一笑,哽咽道:「你說什麼呢?怎麼可能忘了……」
慕寒川眼中那一簇微弱的火光霎那黯淡,渾身湧起一股無力感,連心跳也變得遲緩,他嗯了聲,道:「我明白……」
「余然的眼睛是我害成那樣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我,當初是你說的,契約一到就放我離開。慕寒川,你在說什麼,你知道嗎?」
慕寒川喉嚨滾了滾,神情漠然,聲音卻喑啞澀耳:「我知道。」
「……」余笙呆住。
半晌,她抹了抹臉,笑道:「好,那就忘了吧。」她朝他伸出手:「拉我一把,站不起來了。」
慕寒川目光不錯的望著她的笑臉,心頭悲哀。
她並沒有相信自己,半點兒都沒信。
他把她拉起來,余笙轉身爬上床扯過被子蓋上,慕寒川看著她的動作,一語不發。
余笙知道他在看自己,只是此時她心亂如麻,連握著被子的手都在發抖,她只能努力把自己藏進被子裡,裹住自己無法輕顫的身體。她甚至連頭也沒勇氣回,翻身面對窗戶背對著他,僵硬的躺著一動不動,努力營造出自己想休息的感覺。
身後一直沒有聲音,她知道他在身後一直沒走,余笙被子裡的雙手緊緊交握著不住的顫抖,就在她幾乎快要控制不住呼吸時,聽到身後衣服摩擦聲。
隨即,慕寒川道:「我是認真的。」
說完便離開了。
燈關上,臥室里陷入一片漆黑。
房門合上的瞬間,余笙渾身陡然鬆懈下來,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大汗。
她四肢大張仰躺在床上,茫然的瞪著天花板,腦海里,魔咒般迴蕩著慕寒川的話。
我是認真的。
我是認真的……認真的?
認真什麼?認真的忘記她的過錯,暫時打破兩人之間的隔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