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了她幾眼,無聲搖了搖頭。
看著余笙動作像個蝸牛似的慢吞吞的爬起來,他嘆了口氣,伸手拉了她一把。她哭的太狠,整張臉都是紅的,頭髮上沾著灰,貼在臉上,她把頭髮往後一抹,頭髮就更亂了。
她這個樣子實在太可憐,周亦衍伸手幫她把頭髮理順,垂眸就看到她哭的通紅的鼻尖,心裡也不知道什麼感覺,畢竟,如果不是他把這件事告訴她的話,她現在也不至於像這樣。
自責是真的,但他從不做後悔的事。
沒想到,余笙下一句令他大感意外:「你能幫我個忙嗎?」
周亦衍道:「可以。」
他絲毫沒遲疑,也沒問她要幫什麼,就乾脆的答應下來,算是讓自己感到安心吧。
他問:「要我做什麼?」
余笙道:「我想離開這兒。」
周亦衍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余笙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的道:「我說,我想離開這兒,離開這座城市。去哪兒都好,就是不別再呆在這兒,也不要讓任何找到我的地方。」
周亦衍盯著她看了良久,輕輕點頭:「好。」
余笙鬆了口氣,又莫名的悵然:「謝謝。」
周亦衍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半個小時後,余笙已經坐上了離開江城的車,她剛上高速,歐陽昔便打來電話,余笙想了許久還是掛斷了。這個時候歐陽昔那不舍不棄的性格體現的淋漓盡致,余笙掛一個她打一個,一秒都沒歇。
余笙看了眼前面開車的司機,那是周亦衍的人,她也沒想到,周亦衍說幫忙,動作會這樣快。在那種境況下,她看到一個熟人,只是下意識的尋求幫助,請求的話出口之前,她根本沒想過他會怎麼回答。
周亦衍那樣乾脆,甚至不問她理由,便把一切都安排好。余笙心裡不感動是假的,一個跟她沒什麼關係的人,卻在她最無助困難的時候,毫不猶豫的出手相助,這麼多年,還沒有誰,這樣無條件對她好過。
即便知道周亦衍接近她是有目地的,可她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再去追究那些了。
不管是什麼,都比留在這裡好。
手機還在響,看來她今天要是不接歐陽昔的電話,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了。
罷了,等到了另外的地方,她也就沒有機會跟歐陽昔聯繫了。只是可惜,逃離這一切的同時,要扔下那些真正待她好的人。
電話一接通,便傳來歐陽昔擔心的聲音:「余笙,你去找余然了嗎,你們怎麼樣了?」
「小昔,我……」余笙哽咽的說的不出話,她捂住嘴,聽著那邊歐陽昔的抽泣聲,她沒想到,在這種時候,竟然是這個才認識幾個月的人打電話來關心她,而慕寒川,一個電話都沒有。
她吞下涌到嘴邊的哭聲,聲音因為壓抑而沙啞:「小昔,我要走了,這段時間以後,謝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