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只能聽你的。」
這句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話是風留給湖面的謎題。
指腹停在鍵盤膜上,夏曦澄轉頭往門口看,夏慕生早就帶著那本《微積分入門》走出了房間,方才說話的語氣很輕,輕到夏曦澄以為是自己的聽力出了問題。
謎題接二連三,夏曦澄沒有精力認真分析,電腦屏幕上突然出現一個小彈窗,告訴她使用電腦的時間已經到了一個小時,要注意休息。
出門在外大半天,回來熬夜寫完了三個章節,她確實該勞逸結合,但追悔莫及,付出的代價就是新的一周去公司工作時忍不住打瞌睡,喝咖啡竟然也不管用,郭鈺去其他公司培訓學習,距離太遠,也監督不了她。
老闆下樓巡查,她的眼鏡半眯著,要不是夏慕生走到旁邊用力拍了一下她的桌子,她幾乎快要神志不清了。
早知如此,她就不會在昨晚賭氣般熬到深更半夜,事後想想也不知道到底在氣什麼。
「夏曦澄,還想不想賺錢了?」夏慕生稍稍傾斜身體,擋住老闆的視線。
如夢初醒般調整好狀態,夏曦澄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在嗡嗡響,好像有一群蜜蜂飛了進去,她按住滑鼠,無精打采地回應:「想啊,當然想。」
「我沒說過讓你熬夜寫小說吧?」夏慕生轉頭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老闆,壓低聲音。
已經發生的事情沒有後悔路可走,說多了都是淚,夏曦澄深吸一口氣,頭有點暈,她朝夏慕生揮揮手,催他回去。
實際上在昨晚睡覺之前,她還在想著夏慕生為什麼會說出那句話。
除了百無聊賴的時刻,不管是誰,做事情總該有動機,說話也一樣。
等困意慢慢散去,夏曦澄仔細回憶著昨天發生的事情,想知道究竟是哪裡出了差錯。
他們跟劉俊一起去原舒吃午飯,下午坐公交到商場去看電影,看完電影之後就去買了蛋糕……
「反正我只能聽你的。」
夏慕生的話迴蕩在耳邊,只聽語氣根本猜不出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思說出口的。
都說女人的心思難猜,其實男人也半斤八兩。
在老闆的提醒下修改好出錯的表格格式,夏曦澄撓撓頭:「不好意思,我走神了……」老闆沒有當面數落她,仔細檢查她做的文檔,接著就離開了。
因為曾經被辭職過多次,只要有一點低級錯誤暴露出來,夏曦澄都會為自己捏把汗,那一瞬間就像在失業的邊緣反覆掙扎和試探。
要是能變成像劉俊那樣的有錢人就沒必要到處找工作,少了被辭職的風險,說句俗話,無非就是「家裡有礦」,吃家裡的,喝家裡的,甚至連孩子都想丟給妻子去養。
劉俊有了錢就能肆無忌憚,還偷偷說了貶低別人的話,夏曦澄扶額,為自己之前短暫的動搖感到羞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