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算是給裴如玉的臨終關懷了。
白木香秉承著人性主義的善意與光輝,對裴如玉甭提多溫柔細心了,非但為裴如玉盛湯,還能裴如玉布菜,勸他多吃。眼神是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惋惜,此等美人,卻要埋沒在北疆黃沙中了。這就是命啊!
裴如玉年方弱冠便能高中狀元,固然有其運氣所在,自身才華亦是有目共睹。接收到白木香眼神,裴如玉更加摸不著頭腦,想白木香可不像這麼善良的人哪。我前番倒霉她可沒少冷嘲熱諷,這次被貶,這人咋忽然善解人意、溫柔可親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裴如玉哪怕狀元腦袋也想不到白木香是秉承人道主義在對他進行臨終關懷,畢竟在白木香看來,裴如玉還能吃幾頓飯,怕只有天知道啊!
白木香性子有些厲害,不吃虧,不服輸,心是還好的。何況,她跟裴家並無仇怨,白木香給裴如玉夾了幾根嫩筍,問裴如玉,“祖父回家了沒?”
“回來了,祖父同我說了幾句話。”
白木香打發關關幾人下去,問裴如玉,“祖父說什麼了?他也讓你去北疆啊?那老遠的地界兒,就是外頭做官也該尋個山明水秀的好地方。”
裴如玉“唔”一聲,沒開口,繼續吃飯。
白木香想到裴老爺子,又覺裴如玉也不一定就有去無回,她心下稍安,同裴如玉道,“讓老爺子多給你安排幾個可靠的人,北疆聽說可遠了,你在家過慣了少爺日子,哪裡吃過什麼苦。”
裴如玉說,“祖父說,我前番上書是肆意妄為,目無君上,眼中也沒他,如今我傷好了,讓我離開家。”
白木香覺著自己可能是理解錯了,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裴如玉,“你說啥?”
“祖父把我逐出家門了。”裴如玉看白木香一眼,還是那幅淡淡神色,“以後都是吃苦的日子了。”
“這,這,這為啥呀?”
裴如玉低頭繼續吃菜,白木香不可置信,“你前番上表的事,不都過去了嗎?”
“沒過去吧。先時是在養病,祖父說要是我病著逐出家門,有失人性,如今我已大好了。”裴如玉的喉嚨忽然有些啞,像被什麼哽去,他放下筷子,端起手邊的湯喝一口,卻是一下子給嗆住了,俯下身子驚天動地的咳嗽起來。白木香看他眼角有一角晶瑩落下,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她沒再說話,就是靜靜的為裴如玉撫背順氣,裴如玉咳的臉上通紅,淚水沾濕臉龐,他抬袖擦去,面無表情的淡淡道,“繼續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