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我剛從縣裡私塾跑回家,也不過十七八歲,我爹看我不順眼,說我讀書沒出息。我雖有幫木香說話,多是木香自己往族中長輩家裡一家一家的跑,說動族中長輩,又跟她二叔家吵了十來場架,才保住了房子。在鄉下,略軟弱些都過不了日子,她這性子也就養成了。如玉,木香得你擔待,她心裡都明白。”小九叔誠心誠意的說。
裴如玉的眼神意味深長,他真沒看出白木香哪裡明白來。小九叔也笑,“我們在外做生意,難免也要奉承交際,木香那些好聽話,張嘴就來,可那丫頭一句都沒對我說過,還常對我不滿來著。有一回把我氣的,我說你就待我跟他們一樣就行,我就愛聽好的。那丫頭硬是說看著我這張臉說不出來,放肆至極。可後來我在外跑生意,被人騙了貨,她倒是說了不好貼心話,一句沒怪我,把家裡存的錢拿出來,繼續跑生意。”
裴如玉慢慢的端起酒杯抵住唇,這倒是白木香會做出的事。
小九叔說著也不禁感慨,“如玉,咱們年紀差不多,別人性情如何,我不大知道。木香就是這樣的人,她待你客氣,不一定是親近你。她待你尋常,不一定是生分疏離的意思。她就是這樣彆扭的人,要我說,她喜歡你。”
一口酒嗆在喉嚨,裴如玉頭一偏,都噴在了地上。他咳嗽兩聲,可算是知道小九叔為什麼做生意能發財了,這樣顛倒黑白的話,他都能說的這般情真意切。
“哎喲,這麼激動,不會是被我說中心事,你也喜歡木香吧?”
瞥見小九叔玩笑的臉,裴如玉無奈,“我知道白木香有她的好,可我不能拖你們到北疆去。我這次過失極大,不是三五年能回來的。你應該也能想到,不然,祖父不會逐我出族。你們倘真與我去了北疆,可能,我會連累你們。”
小九叔立刻說,“無妨,我們原就無甚身份家私,只當下上一注。萬一你發達了,我們就跟著雞犬升天。萬一你倒霉,我們再喊冤說是被你騙了也來得及。”
“你這口氣,跟木香真是叔侄秉性。”
“說到木香,和離書的事暫且不要提,你們對彼此並無惡感,就為著些瑣碎小事,就和離,這說出去也不能叫人信服不是?”
“那小九叔幫我把和離書要回來吧。”
小九叔一下子卡了殼,“你們夫妻的事,我怎好插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