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此乃至理。
裴如玉正在仔細擦拭床架上的污垢,陸大管事帶著兩個兵丁,抬著被打的半死的小管事,客客氣氣的在外求見。聽到司書回稟,裴如玉放下手裡巾布,在院中見的陸大管事。
木盆放在盆架上,裴如玉細細的搓洗著手指,“裡頭都是灰塵,還在打掃,不便待客。如今正值盛夏,晚上風涼,咱們說說話。”
柔軟的布巾將玉一般的手指一根一根擦乾淨,裴如玉溫雅的說:“原當去給陸侯請安,如今天晚,只擔心陸侯睡下,不便打擾。我們這院子已經快收拾出來了,也便罷了。深更半夜的,倒來回折騰。大管事替我帶聲好,這原不是什麼大事,不該驚動陸侯。”
大管事再三賠禮,“都是下頭人不曉事,唐突了大人。”
“這是哪裡話,陸侯身份尊貴,他既駕臨,沒有合適的屋舍,我讓一步,原是官場禮數。倘不知此事,而令陸侯居下等院落,我心難安。原是應有之禮,怎麼就說到唐突上了?”裴如玉道。
陸大管事恨恨的盯那小管事一眼,怒道,“還不滾下來給裴大人賠罪!”
小管事鬼哭狼嚎的滾下條凳,趴在塵土中,恨不能把腦袋磕給裴如玉。聽著那砰砰的磕頭聲,李紅梅悄悄從門內看好幾眼,白木香看向星光下裴如玉筆挺的身姿,聽著裴如玉慢條斯理的話語,疑惑的挑了挑眉,這官場上的門道可真不少。裴如玉既沒說也沒鬧,怎麼陸家就派人來賠禮了?
白木香盯著裴如玉,眨眨眼睛,思量其中關竅。裴如玉微不可察的朝門內白木香的方向側了側臉,白木香眨下眼,咦,什麼意思?
大管事又上前說好話請裴如玉去原來院子休息,裴如玉依舊是客氣託辭,只說更深露重,不必再麻煩換院子,直把大管事擠兌的死去活來。
裴如玉再向門內側了側臉,白木香確定自己沒有眼花,心下一動,邁著小碎步上前,嬌聲嗲聲的喚了聲,“相公~”
裴如玉給白木香這一聲呼喚出滿身雞皮疙瘩,就聽白木香拿捏著細細的嗓音,用一種柔腸百轉的腔調勸他道,“咱們這屋子已是收拾的差不離了,原不必再換來換去的麻煩。可大管事既然特特過來,不好不讓他回去有個交待。我跟相公成親的時間短,出門少,沒見過陸侯,要不,我隨相公過去,給陸侯請個安,一則是咱們做下官的禮數,二則也不使大管事為難。”
裴如玉臉上依舊是副疏離寡淡神色,“這也是應有之禮。”客客氣氣的與大管事道,“倘你們侯爺歇了,勿必不要打擾,我們在門外行禮是一樣的。”
第27章 見侯
陸侯當朝新貴, 裴如玉則是被貶小官, 原本,裴如玉的官階,陸侯允他在外磕個頭已是示好。不過,今晚的事論起來, 倒是他的人先跋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