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香還有一絕技,她聞著味兒就知道鍋里的東西熱好沒。湯巡檢好奇的不行,咬著懷裡拿出的饢餅,跟白木香打聽,“太太,這有什麼竅門不成。我就能聞到肉香茶香,你咋就知道鍋里的肉有沒有熱好?”
“當然不一樣了,熱透熟透的肉有一種格外熟香的味兒。你得記著正好熟透的時候是什麼味道,下次再一蒸肉就能知道了。”
湯巡檢吸吸鼻子,“那現在好沒?”
“不成,還得一盞茶的功夫。”白木香擺擺手,謙虛的說,“我這不算什麼,我爹當年,他往鍋邊兒一站,就知道這鍋里燉的什麼,用了哪幾種調料,那才叫功夫。”
“老太爺真了不得。”
“那是。有一回我們縣城裡最好的酒樓的東家,在府城吃了一道熗鍋魚覺著好吃,還特意帶店裡大廚去吃了一回,偷師去了。結果,那廚子就是做不出府城酒樓的味兒。這各家有各家的手藝,都是人家廚子吃飯的功夫,可不是想偷師就能偷來的。他家那廚子學不會,這事兒叫我爹知道,我爹說,倒不用嘗,他聞一聞就該知道個七七八八了,當時就把我們縣裡廚子燒魚的幾樣調料說了出來,分毫不差。那東家後來請我爹到府去吃魚,我爹帶著我帶著我娘,他吃一回就知道,我們縣的廚子做的不像,是用錯的花椒。不能用我們當地的花椒,要用蜀地的一種麻椒,做出來才對味兒。果然,叫我爹一點撥,那廚子就做的很像樣了。”白木香喝口酥油茶搖頭,“我跟我爹比差遠了。”
湯巡檢聽的直了耳朵,豎起大拇指,“可真厲害。”
“我爹這點本事,旁人看來是不錯的,可跟我祖父比就差遠了。我祖父當年是我們那一片有名的能幹,人也聰明……”白木香正要講一講她祖父當年,雖然她對祖父沒什麼印象,大都是從別人嘴裡聽來的有關祖父的傳說,但這並不妨礙白木香自己把祖父的光輝形象完善一下。
白木香剛開個頭,就見閉目養神的裴如玉突然指了指大鍋,“好了。”
白木香嗅嗅肉香,感慨的拍拍裴如玉的肩,同湯巡檢道,“看,你們縣尊學的多快啊!”喂,沒說一聲就偷師,可得交束脩的啊。
揭開大鍋,一股臘肉饅頭的香味兒伴著熱騰騰的白色蒸氣充斥在整個帳子裡,司書習慣性的先盛一碗臘肉並兩個饅頭奉給自家大人,不過,餘光看到大人臉色,司書上前一步先奉給自家大奶奶。自帝都到北疆一路上,大人都是這規矩,什麼東西第一碗都是要給大奶奶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