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外簌俱寂,卻又並非完全的寂靜,白木香聽到自天山呼嘯而來的朔風吹折草葉、刮過帳子的聲音,聽到遠處傳來的野獸的叫聲,白木香到底有些膽小,悄悄說,“裴如玉,那是不是狼在叫啊?”
“好像是。不用怕,狼怕火,我們這裡升著火,但凡野獸不敢過來。”裴如玉輕聲安慰。
白木香往裴如玉那裡蹭了蹭,黑暗裡的西索聲被無限放大,白木香發間頸間已經清淡的木香花的香氣似乎也變得格外濃郁。裴如玉聲音溫淳,“別怕,有我在。”
白木香輕輕的嗯了一聲,不知何時就沉沉的睡了過去。裴如玉有著豪門子弟睡眠很輕的特質,在帳外的寂靜與喧囂里,剛有些睡意,就被白木香一條大腿砸醒了。裴如玉把白木香的腿給塞回被子裡去,一會兒,白木香胳膊又搭裴如玉臉上了。
裴如玉心說,在家時無妨,炕燒的暖,屋子也厚實。如今在帳子裡還這樣睡如何了得,他想了想,自己反正是要與木香做一輩子夫妻的,這時拘泥著把人凍病,到時還是自己心疼。裴如玉輕輕揭開兩人的被子一角,把白木香擁入自己懷裡。
第53章 不同凡響
其實, 在把白木香擁入懷的那一瞬間,裴如玉立刻發現, 自己進入到一個進退兩難、無比煎熬的境地。
先前, 舅舅家一位表兄成親後, 據說每天都是一回家就扎屋裡不出來,舅媽說起那位表嫂的口氣都是酸溜溜的。彼時,裴如玉還覺著, 表兄堂堂男子漢大丈夫竟陷於閨閣溫柔鄉之內, 委實可嘆。
如今,裴如玉整個身體僵硬成一根木頭, 學富五車的狀元郎手足無措, 不知該怎麼辦了?也許不是不知道要怎麼辦, 就是, 裴如玉忽然對自己一向自得的自制力生出了懷疑。
女孩子那柔軟的帶著香氣的身體, 那一種完全不同於白木香平時慣用的木香花香氣的另一種香氣撲面而來,幾乎能將人淹沒溺斃當中。白木香炙熱的呼吸落在他的胸口,一直透過肌膚燙到他的心底, 在他的心頭放了一把火,頃刻便能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裴如玉不得不在心裡默念兩遍大悲咒才穩住心神, 怕白木香凍著還罷了,再不能有別的唐突,不然, 他把木香當什麼了。
裴如玉整個晚上都不再有精力留心帳子外的寂靜中的喧囂, 他那淺眠的毛病也突然不藥自愈, 甚至,早起的習慣不知為什麼就被打破了。這一覺,他睡的如此香甜,堅實的懷中有了一個能讓自己整顆心都充滿喜歡的人,而在這樣寒冷的夜裡,兩個相依偎的人在一處,足可抵禦所有嚴寒。
白木香是被熱醒的,感覺像在偎在火爐旁一樣,渾身燥熱,她想把腳下被子踢開,腳剛一動就被另一隻腳夾了回去,然後,白木香迷迷糊糊、後知後覺的發現,她的確是在一個人形火爐的懷裡。她枕著裴如玉的一條手臂,整個人陷在裴如玉的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