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七叔真想辯一句,我,我,我既不老,也不歪脖樹!
奈何氣勢被紅梅太太所壓,硬是辯不出來。
“昨天女婿把你的事同我說了。你放心,咱倆還像以前一樣就好。”李紅梅嘆口氣,“我這人,最怕冷清。我們木香跟女婿都是一等一的孝順,可說到底,誰不是兩口子一起過日子。木香成了家,女婿也好,我沒什麼是放不下的,就想尋個伴兒。我跟你不一樣,打木香她爹去了,不少人也說我命硬。外頭人越是這樣說,我越得把日子過好給他們瞧一瞧。我這輩子,六親緣淺,爹娘靠不住,打早就是應著出嫁的名兒想把我們姐妹賣了拿聘銀給弟弟使的,我性子不服帖,沒叫我爹娘得逞。姐妹們卻是都去了的,娘家一個弟弟,我也早不來往的。從小就他是少爺,我丫環一般。其實,我自小就盼著有個像你這樣斯文俊秀的兄弟。我長你兩歲,不如咱們就結拜了姐弟,從此你喊我一聲姐,我當你弟弟一般,如何?”
裴七叔一想,這倒是成。
他拱一拱手,“恭敬不如從命。”
“你便叫我紅梅姐吧。”
裴七叔嘴唇囁嚅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沒叫出口。陽光從小窗而入,映在李紅梅脂粉得宜的臉上,尤其一雙高高的吊梢眉下雙眸透亮,李紅梅豪氣干雲的一拍他的肩,“成啦!以後我就有兄弟了,你也不用再穿這麼一身烏漆皂黑的了,老氣橫秋,一點兒精氣神都沒有!穿姐給你做的衣裳!走,先跟姐吃飯去!給你做了你上回嘀咕的酸辣湯!裡頭放了木耳、金針菜、碎碎的小鹹菜末、昨兒個拆出來的雞肉絲,開鍋打個雞蛋花,拌上果子醋、胡椒粉、辣椒油,去嘗嘗是不是你說的那個味兒。”
裴七叔暢想著酸辣湯那酸爽開胃口的味道,不知不覺就跟著紅梅姐走了。
春風再起,吹皺一池春水,吹開一樹杏花,
第67章 價值
這是一處縣衙后街很常見的北疆民居, 白土坯的院牆建築,推開門, 院中一株合抱粗的杏樹鋪張開它的虬枝, 一樹杏花在春風中簌簌舞動, 茂盛燦爛如同今日的太陽。
林主簿登時贊道, “好一樹杏花!”
看門的婆子將門合攏, 白木香笑, “這是北疆有名的小白杏,特別甜, 你夏天過來,就能嘗到了。”
“我們烏伊也有許多杏樹, 不過多是野杏,開春的時候, 大人尋來好樹種, 另接了甜杏的枝,試一試,倘能活, 就是百姓們自己吃也好。”
“你們大人肯定接的是做大杏乾的品種,北疆的杏干拿到帝都也賣得上價錢的。”
“我家大人常說起您, 說與您是半個知己。”林主簿聽到屋裡有女工幹活說笑的聲音, 將話引入正題,“太太, 就是在這院兒里織布的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