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家那老婆子,非要我問,催我倆月了。大人要是覺著為難,就當下官沒說過。”余主簿咳聲嘆氣。
裴如玉疑惑的看向余主薄,余主薄這才小聲說了,原來余太太是想打聽一下,聽說縣尊太太的織布作坊里有烏伊縣的女孩子在學手藝,這些烏伊姑娘學成後是要回自己縣辦織布作坊的。余太太心眼靈活,就想問問,她家裡女媳能不能也去學一學手藝。
裴如玉一聽便明白,說,“老嫂子也想開個織布作坊?”
“我說這不是在跟縣尊太太搶生意麼,這事不地道。”余主薄面露羞愧,搖頭擺手,“大人只當下官沒說過吧。”
裴如玉想,余主薄真是個實誠人,烏伊縣的人過來也有小半年了,余主薄這會兒才問,而且問的這樣直接,連個彎兒都不會拐。想到余主薄任上多年,依舊清貧,就知道這人品性不錯,哪怕無大才幹,到底清廉。裴如玉說,“內子這項技藝,原也沒想私藏,不然也不能傳授給烏伊縣的人。這事雖要內子做主,不過,我看問題不大,她做事先觀人品,只要人好,她就應的。她與老嫂子一向說的來,讓老嫂子去同內子說去吧。”
余主薄心裡覺著承縣尊大人極大的人情,這年頭,手裡有這樣的技藝是能保子孫後世都能有口飯吃的,縣尊大人卻能無私的教授他家。余主薄感激的不知該說什麼,裴如玉拍拍他的手,示意他不必多言,緩聲道,“只一人富,不算富,倘能富庶一方,也不枉咱們在此地為政幾年了。”
第80章 越階問案
裴太太完全無愧於裴縣尊的信任,晚飯時裴縣尊把碾磑的事一提, 裴太太立刻就想了起來, “碾磑啊, 我知道,帝都郊外有好多, 來的時候我去瞧過,很簡單, 就一層窗戶紙,不過, 這窗戶紙不捅破,等閒還真想不出來。就是用高低水位產生的水力轉磨盤,磨盤心上面放一個倒麥子的斜木簍,上面倒麥子,下頭磨麵, 全是用水力, 不費半點事。”
“當時我瞧見時就想, 帝都到底聰明人多, 我都忘這茬了。”
裴如玉夾塊清蒸魚的魚肚子肉,細心挑去一兩個小毛刺才放到媳婦碗裡, 說, “咱們縣裡如今人多, 磨盤漸漸不夠用了,我剛讓余主簿安排著添兩個磨盤,就想到碾磑的事。月灣河離縣城不遠, 倒是能在河畔建個碾磑。”
“那咱家也建一個。”白木香咬著魚肉,兩隻眼睛亮閃閃的閃著銀子一樣的光芒,跟裴如玉分析,“碾磑用人很少,有一兩個人去瞧著就成,只要有水,一天十二個時辰的磨麵,不需人力,包賺不賠的買賣。”
裴如玉對媳婦的了解可謂深入骨髓,早做好了應對準備,“帝都就因外河上多有碾磑,影響外郊農田灌溉,陛下親令拆除河岸碾磑。帝都還不算缺水的地方,咱們這裡,春夏少雨,秋冬暴雪,倘你先帶頭在河岸建碾磑賺錢,以後豈不人人效仿?便是建碾磑,也是依縣衙名義建上一處,余者不許私建。便是這碾磑,縣裡每人可免費碾麥若干,超過這限度要交錢,也一樣的納稅,與尋常百姓生意沒有兩樣。”
白木香眼下也不差這點生意,想了想,很大方的應了,“那成吧,我就不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