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府還是老樣子,見到裴如玉很親近的免了他的禮節,裴如玉仍是一絲不苟的行過見上官的禮數,方坐在知府大人的下首,唐知府笑道,“溫璞你就是禮太多,昨日見到你的拜帖,我家太太還說能見著你家大奶奶,如何只你一人來了。你們年輕小夫妻,都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
裴如玉一向冷靜的臉上露出幾分喜色,“內子也想來拜見太太,偏她有了身孕,我也不敢讓她遠行,便叫她在家了。來前還說讓我代她向太太問好,我們那裡都是些土物,今次卑職過來,無甚心意可表,都是內子送給太太的。”
唐知府哈哈大笑,拍拍裴如玉的肩,“恭喜你啊,溫璞。”裴如玉,字溫璞,取其溫潤有方,璞實無光之意。
裴如玉笑,“謝大人相賀。”
“你這是治民家裡兩不誤。”唐知府看裴如玉很順眼,“你上次來函說城牆已經修整完畢,六月開始修路,如今路修的如何了?”
“主街已經修好,旁的街道明年待農閒時可慢慢來。”裴如玉說,“我們縣農田灌溉也不大好,雖有月灣河,卻只能澆溉一半的田地,另外一半挨不到河邊兒,水渠亦不至,我想明年看看能不能修些井渠。”
唐知府微微頜首,“成,修吧。你們縣中銀錢可還湊手?”
“如今欠外債三萬有餘。”裴如玉眼眸中透出期待,“此次過來面見大人,也是想大人能不能撥些銀款,不然明年井渠,下官只擔心無以為繼。”
唐知府圓團團的臉上浮現出笑意,瞪向裴如玉,“行啦,我不追究你縣裡商稅的事,也不要你把商稅上繳,你也別跟我哭窮,我比你還窮哪。”
侍從端來茶水,唐知府示意裴如玉,“嘗嘗這茶。”
裴如玉呷一口,“北疆磚茶常見,這樣好的碧螺春還未見過。”
“安撫使大人賞我的,上月安撫使大人叫我過去,很是訓斥了你一遭,說你張狂。那案子是怎麼回事,既事涉西漠州,安撫使大人要過問也不過違禮。”
裴如玉把案宗都帶了過來,一併呈上,唐知府一目十行看過,說,“徐家幕後指使,畢竟沒有實證。罰銀五千,是不是多了些?”
“自卑職任月灣縣令以來,這還是第一次縣中發生鬥毆事件,此事影響惡劣,驚嚇無數百姓,這些罰銀,也是以儆效尤。楊家不願付罰銀,下官未曾有半分逼迫,如今還好吃好喝養在縣中,允他們以工代罰。他們做工與旁的百姓一樣是有工銀髮的,待工錢累計到罰銀數目,下官便會開釋他們回家。”裴如玉有理有節的說著,“倒是安撫司紀經歷,胡編亂造,誹謗下官,無憑無據便說楊家告狀到安撫司大人面前,問他證據,他又拿不出。欺我官場新人,難道連越階上告的都不曉得?紀經歷大概是覺著在卑鄙面前被拆穿他胡言亂語之事,當天便惱怒的離開了月灣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