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白木香就早上去作坊轉了一圈兒的功夫,中午回家,就聽到她娘跟七叔要成親的消息。她娘也從炕頭兒上起來了,藥也不喝了,正張羅著小福給七叔做爆炒兔丁,連帶醃的幾隻辣灰雀,也下油鍋給七叔炸了做下酒菜。
“我吃些辣還罷了,紅梅你飲食還是要清淡滋補為主。”
“知道知道。”
白木香耳朵豎起來,哎喲,不叫紅梅姐,改叫紅梅了。然後,白木香的視線就順著她娘喜氣盈腮的臉龐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眼神不禁一沉,裴七叔輕咳一聲,就要放開紅梅姐的手,卻是被紅梅姐反手握住,李紅梅招呼閨女進來,喜滋滋的說,“我跟你七叔說好了,臘月就定親,明年八月成親。”
白木香心裡有些酸溜溜的,還是說,“這得先算吉日吧。這事兒可不能草率。”
“就是你七叔算的吉日,他早算出來了,你不知道他這個人,真是個大彆扭。我倆的八字也沒有不合,是上上大合。”李紅梅把裴七叔算吉日的紅紙給閨女看,臉上的喜色壓都壓不住的往外冒,指著那句“大吉大利,天作之合”給閨女看,笑望著裴七叔,對閨女說,“這吉日你七叔算了一百多遍,再沒差的。我倆都年歲不小了,就挑這近的日子辦吧。”
白木香原本挺生氣裴七皮騙她娘的事,如今看裴七叔早把吉日都算出來了,定然心裡也是想跟她娘在一起的,只是約摸怕自己命格帶累她娘。白木香生怕自己說“硬”話嚇跑了裴七叔,便只是掖揄的看裴七叔一眼,說,“以後你可別這樣嚇唬我娘了,她是個實心眼,你說什麼,她信什麼的。”
裴七叔點頭,握住紅梅姐的手,與紅梅眼四目相望,堅定不移的說,“我們既是成親,便要餘生共度,從此舉案齊眉,同心同德的過日子。”
紅梅姐重重點頭,“就是這樣,我對你好,你也對我好,我疼你,你也疼我,一輩子都高高興興的。”
裴七叔眼中情義萬千,如同溫暖的春水,包融著紅梅姐,紅梅姐一向颯爽的女子都忍不住在裴七叔的注視下悄悄的紅了臉。
中午陽光灑進屋內,給這對情義濃濃、四目相對的男女鑲上一層璀璨金邊兒。
一畔的白木香有些迷惑,突然覺著自己很多餘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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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白木香覺著多餘,裴如玉也有這種感覺,以前在丈母娘屋裡吃飯,四個人有說有笑的,現在丈母娘和七叔自發的無意識的忽略小夫妻兩個,那種旁若無人的親密,你給我布菜我給你盛湯的勁兒,讓裴如玉覺著,分開吃飯的時機到了。
果然,他一提這事,沒人反對。
李紅梅笑眯眯地,“木香這身子也笨重了,以後你們就在自己屋用就行。”
原來丈母娘也覺著他們多餘,一向深受丈母娘看重的裴女婿有些傷感,想丈母娘這喜新厭舊的速度也忒快了些。再瞥一眼旁邊兒含笑遞給丈母娘奶茶的七叔,這才幾日就紅光滿面的,下巴上的鬍子也剃乾淨了,整個人年輕十歲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