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罰來的錢,也不用在別處,都用在了孤獨園。我們縣沒人養的孩子,沒子女不能自己過活的老人,都在孤獨園裡養著。他這人,毛病是多,可他就任月灣縣縣令以來,蠲除各項苛捐雜稅,來我們縣賣雞賣鴨賣菜的百姓,都不收稅。縣裡五天一次集市,集市擺攤子也只是按攤位大小收幾個攤位錢,多不過十個大錢,少則一兩個。你看縣裡街上開的食鋪客舍,眼下生意淡了,春夏你過來,那真是人來客往的,春夏每月一百文到三百文的治安錢,像秋冬就不收了,旁的錢更是一文不取。”白木香有些感慨,“縣衙里外債還有兩三萬,倒不是欠別人,都是欠他的。他剛一來,修城牆修大街開孤獨園,都是自己墊的錢。”
“他這人就這樣,講究多,心眼兒卻是好的。”
章百戶坐著聽白大姐絮叨著裴縣尊種種愛民善舉,心下暗道,白大姐還是只看到外在啊,她一個婦道人家,哪裡曉得這姓裴的在帝城鬧出多大的禍事,如今怕是拿錢買個好名兒罷了!
白木香似是看出章百戶所想,微微一笑,夾個烤的噴香的小芋頭給他,“這看人看事,一時是看不準的,不妨先存著這心,慢慢看。要是裴縣尊是裝出來的好人,能裝一輩子,也是好的。”
“哪裡,裴縣尊既是一縣之主,自當一視同仁,我明白的,大姐。”章百戶覺著,他白大姐真才是個好人,在這兒跟他說半天,無非就是想緩和他與裴縣尊的關係。
白木香笑了笑,給章百戶添些奶茶,轉而說起旁的話來。
白木香送了章百戶兩塊料子,一塊大紅一塊湖藍,讓他跟他媳婦一人一件做衣裳穿。章百戶怪不好意思的,他,他現在還沒媳婦哪。白木香一向熱心,“我們縣倒是有不少好閨女,小章你喜歡什麼樣的跟大姐說,等大姐瞧瞧哪個合適,以後說給你。”
章百戶臉帶羞紅的走了。
難為白木香如此在中間給兩人說和,兩人對彼此的看法卻是頑固如昨,章百戶想的仍是:可惜我白大姐這樣的人才,所嫁非人哪!
裴縣尊則想的是:還不快滾,不過仗著陸家就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混帳!
章百戶與裴縣尊的目光在半空交匯,帶著巨大的排他性,乍一相遇,立刻噼哩啪啦火星四濺,眼瞅就有星火燎原之勢。裴縣尊目光冷硬,章百戶先錯開視線,對著白大姐一拱手,白大姐笑的燦爛,“一路平安,以後常來啊小章。”
“大姐保重!”
章百戶再一拱手,馬蹄騰起,帶著一幫兄弟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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