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梅一幅抱怨的口吻,“我原說要做綢的,七叔低調說還是布的好。就用的家裡織的木香布,其實這料子比綢還貴。我們定親時穿的是灑金牡丹紋的,那時匆忙,不及這件細緻。”
然後又給倆人看了做的百子被百子帳,也不是繡的,而是印花布做的棉被帳子。李忠家的趙誠家的也算開了眼界,嘖嘖道,“新伊都有這麼好的印花布?”
“瞧你們說的,都是自家印的棉布。”李紅梅說,“我們睡慣了棉布,覺著貼身暖和。整整的一百個童子,還有九十四個童子,六個老人的,取的是百子拜壽之意。這一百個童子的,我做了兩套。你們家裡有孩子成親不,我送你們兩套料子,給孩子們使,多吉利。”
趙誠家的不好意思的掠了掠耳邊鬢髮,說,“我家二小子倒是定了親事,就是年底的日子。只是他哪裡當得起這樣的好東西。”
“有什麼當不起的,給你們一人兩套吧,既是喜事,都是成雙成對的。李嫂子家裡即便暫時沒孩子成親,咱們這年紀,以後兒子閨女孫子孫女還怕沒處使麼。”
兩人笑著道了謝,都奉承起李紅梅和裴七叔的親事來,直說這親結的好。
她倆也著實幫了不少忙,採買酒席過禮還有喜房的收拾布置,倆人都很得力。至於裴敬則被裴如玉抓了壯丁,裴如玉新辦了縣學,讓裴敬在學裡教縣裡百姓讀書。
裴敬才十六七的人,素來活潑,哪裡受得這樣拘束,裴如玉說他,“倘不是北疆地廣人稀,我也不至於尋個連秀才都不是先生。”意思是,你別不樂意,我這也是沒辦法的選擇了。
裴敬氣的都想跟裴如玉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裴七叔笑勸裴敬,“你生來事事不愁,也瞧瞧這裡人是如何生活的。”
這些小學生都是家境尚可的,因如今縣裡繁華,掙錢的事也多,尤其家裡開著鋪子的,發現記帳算帳就是個愁事。當時縣裡一戶破敗的讀書人家,先時在縣衙前給人念告示的那個,他媳婦發現了商機,讓他開了個教認字記帳私塾。
知乎者也一概不教,就教人們認些簡單的字,千字文教一本,記帳算帳教一教。
那人先還覺著有辱斯文,結果叫媳婦收拾一頓也認命了,還真賺了些錢。如今裴如玉開縣學,就有許多人家意識到,孩子認得些字不是壞事,因縣學收費便宜,便把孩子送了來,讀幾年書認幾個字,就能回家繼承家業了。
裴敬不大情願的擔任了縣學的小先生,他發現就連先時他無意吐了一口痰結果被揪住罰了一個銅板的衛生員都對他格外和顏悅色起來。他早上出門,有無數食鋪攤子的娘子招呼他,要免費送他油果子吃。還有些裴敬不認識的人,見著他老遠打招呼,用拗口的漢話很恭敬的叫他“小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