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娘你這喜新厭舊的,我爹也不是一點兒好處都沒有。”白木香垂眸斂目,手中一把波斯小刀削著蘋果皮。
“有當然是有。”李紅梅抖抖眉毛,接過蘋果咔嚓咬一口,“最大的好處就是跟我生了你。”
“我看七叔最近有些奇怪。”白木香繼續撿第二個蘋果削皮。
“哪兒怪了?”
“有時瞧著好好的挺高興,一時就突然蹙眉。有時蹙著眉頭,突然又笑了。”白木香沒啥良心的把她早死的爹拋腦後,關心的說起繼父裴七叔。他爹已然入土,白木香每年清明、中元、年節燒紙,都會給他爹燒好幾個紙紮的小美人,畢竟瞧她娘這模樣,以後就是跟七叔百頭到老啦。白木香身為孝女,既不虧待老爹在陰間的日子,也很關心娘和繼父的生活。
李紅梅嘀咕一句,“老病又犯了。”
“七叔有什麼老病?”
“就是他那命硬的心結。”李紅梅咔嚓咔嚓吃完第一個蘋果,接過閨女削好的第二個,繼續咔嚓,“他其實一直沒放下,自從我有了身子就一會兒高興一會兒擔憂的。我看要不哪天我帶他去廟裡燒燒香。”
“這倒是。七叔是太看重你,才患得患失的。”
“他這心事也重了些。”
李紅梅琢磨一回,晚上同丈夫商量,“我想著,明天去平安寺燒個香,咱們畢竟龍鳳雙生,這福氣也不小,跟菩薩許個願,待我平安生產,你就每年做一個月的義診,連做十年,如何?”
裴七叔輕咳一聲,“我已是許過了,只要你平安生產,我就每年做一個月的義診,連做二十年,還要給廟裡菩薩鍍金身。”
李紅梅問,“那你還擔心什麼?”
“尋常等閒人家有幾個能生龍鳳胎,我這是高興的,誠惶誠恐。”裴七叔小心翼翼的覆上紅梅姐的小腹,天暖衣裳減薄,似乎能透過衣裳,感受到腹中生命的脈動。裴七叔輕聲說,“我每想到咱們一下子就要有一雙孩兒,都覺著不像真的。”
“傻話,這是你前些年積攢的福。”李紅梅問,“我叫你給孩子娶的名字,想好沒?”
“尚未。”
“那先想兩個小名兒,下生後有個稱呼。”
“你稍等。”裴七叔起身去書房,拿了書一樣厚的一刀紙出來,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名字,“這是取的小名,我還沒想太好,你選兩個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