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尋常都是抽丁的方式抽調民夫,衙門管飯,除去工料費用,不必再花銀錢。
胡御史談及此事時,裴如玉道,“百姓們都不傻,衙門不肯花錢,他們磨工功、糊弄事都有,衙門當然可以多派監工,拿鞭子抽,下大獄都成,可在北疆這樣不好。一則各族人性情不一樣,二則北疆民風彪悍,便是咱們漢人,也多有一言不合提刀提劍的,這不怪他們,我們這裡,平時出門都要結伴,冬天路上還有會熊狼出沒。三則,咱們這樣的書生,哪裡見得這種血淋淋的監工。衙門付工錢,大傢伙乾的都來勁,我是按工付錢,而且他們哪裡做的不好,直接扣銀子的,活做的細緻認真,何樂而不為呢。”
“這錢得用不少吧?”
“慢慢來唄。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吧。”
裴如玉還請胡御史去看了育善堂,到縣學書院參觀,對於裴縣尊肯花錢也有了一個新的認識。倒是縣學辦的不錯,還有各部落學子前來求學,裴如玉道,“自從陸侯平定北疆之亂,如今也十幾年了,現在仍有許多族群是以部落為居,各自過活。他們雖與我們進行一些貿易交易,卻並不懂我們漢人的文化。”
裴縣尊手腕微傾,倒出兩盞香茶,遞胡御史一盞。胡御史道,“開蠻人之智,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
“端看如何用了。”裴縣尊飲口香茶,“我朝馬肥兵壯,有無上利器,可震懾外敵。另一利器,便當是我們漢人先賢流傳下來的文明奧義。既收復北疆,與其視北疆族群為外人,不如視他們與漢人無二。用朝廷的兵馬震懾他們,用先賢的文化教化他們,必得一用。”
裴如玉年輕俊美,端方穩重,且有治理一方的氣魄,胡御史心下也不禁暗贊一聲,想有子當如此。
袁郎中對裴如玉的看法完全相反,尤其袁郎中查帳,越查越是不滿,裴如玉就任以來,稅銀著實沒少收,卻一兩都沒有押送至朝廷。
地方稅是可以截留一部分用於地方治理的,袁郎中從未見過這等膽大妄為之輩,慷朝廷之慨以邀天下民心。
袁郎中冷沉著臉,侍從提來食盒,菜色上桌,袁郎中一看,更堵心了,分別為:燉豬肉、炒豬肉、熘豬肉以及豬肉湯……
自打他住進縣衙,就一日三餐的豬肉飯,隔壁胡御史那裡則是每日雞魚肘肉換著花樣來,話說,姓裴的這是什麼意思,還有白大人,您是不是誤會什麼了啊!袁某我並不是非豬肉不食啊!
因為第一次送飯的管事媳婦就說了,知道袁大人愛吃豬肉,白大人特意交待廚下給袁大人準備的。
把袁郎中吃的都想住驛館了,可又不能去,無他,白大人官位高,邀你們住她家這絕對是抬舉,你非要去驛館,也不住白大人家裡,這就是對上官不敬。
看著賭心的豬肉飯,想著賭心的裴狀元,袁郎中賭心賭的食欲不振,已經想好回朝如何參裴如玉一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