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泱今天這個反應,其實有些不同尋常, 要擱從前,媽媽聽完這些話, 應該會要走她手裡的防輻射製劑,然後跟她說這些事不該由她來管。
在她的成長過程中,聞泱一直是個很強勢的家長,雖然對於她姐妹兩個的興趣給予了很多支持,但也時常在權力範圍內對她們施加管控,包括當初她姐姐決定參加北洲共體實驗室的秘密項目,聞泱也出於安全考慮阻攔過她,家中曾為此事吵過一架。
蠃魚當年在防空執勤隊,也有聞泱在背後給姚馳提了要求,不許她參與高危行動,讓她在後來的任務中被屢屢取消資格,她也為此跟聞泱表示過抗議,才爭取到了應有的機會。
但這一切在北洲共體的實驗室出事後,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在得知姐姐沒能趕在轟炸前撤離出來,她頭一次見到媽媽憔悴的模樣,對她說自己不能接受一連失去兩個女兒,所以想讓她藉此事退居二線。
她那時候也一心想要追查在聯邦背後下轟炸命令的人是誰,所以順勢同意了,申請調去太空總署,確認自己對於尤因家族的懷疑。
防空軍高層們當初其實都是不願意放她走的,但是看在聞泱的面子上,姚馳還是在調離申請中暗暗幫了她不少,才讓她順利在一年之內走完了流程,還帶走了一個僚機飛行員去時空局。
在蠃魚眼裡,媽媽是個有些霸道不講理的保護者,像這次自己要做的事,她是一定不會同意的。
但今天,直到她把整件事來龍去脈講完,聞泱都沒有出言打斷阻止,只是在她講完後,悠悠說了一句:「你這些日子的經歷,確實有些超乎想像,但我相信你的話,也理解你的做法。」
蠃魚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媽媽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善解人意了?這真是讓人太不習慣了。
聞泱也沒等她開口,又把話鋒一轉,提起了昨晚的天幕,「昨天你們在飛機上,看到下方空中的天幕投放了嗎?」
「看……看到了一點。」
聞泱微微一笑,「我在家中陽台上看了全程,其中有一段,給了我不少感悟。」說完她提起了天幕中的一個片段,蠃魚記得這一段,是媼慈在生物研究站的一小段演講,「那個老人有一句話,我覺得說得特別好。」
「哪一句?」
「她說『我們創造生命,但我們從不擁有她們』。」
聞泱說完起身走過來,伸手打開辦公桌後面的加密櫃,拿出了那個實時洋流模型,遞給她,笑道,「我昨天就這句話想了半宿,覺得自己從前還是欠考慮了,所以這一次,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蠃魚怔怔地接過模型,還有些愕然,「真的?」
「嗯。」聞泱溫柔一笑,「你最好在我反悔之前趕緊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