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陽夫人便輕啐了她一口,「都這把年紀了,還說這樣肉麻的話,誰先走那不是咱們決定的,那是老天爺決定的。」
「奴婢想說的就是這個,如今咱們年紀也大了,將來的事兒又著實難說,難道夫人就真的這樣撂開手不成?當初,您可是答應了那一位的。」
華陽夫人聽到這裡,臉上便有些難看。
她甚至用力地瞪了一旁的老奴一眼,然後便沉默了。
沉默了許久才冷聲道:「我想你活到現在到未必是為了伺候我照顧我,怕不就是為了在這個時候來提醒我的吧?」
那老嬤嬤連忙道:「夫人這話可就著實冤枉了奴婢了,這麼多年,夫人讓奴婢去做什麼,奴婢便去做什麼,就是去年讓奴婢出去替您尋那樣東西,奴婢也二話不說就去了。
只是奴婢到底也有奴婢的使命,有些事兒,有奴婢在,未必能成事兒,可是若是沒有奴婢在,卻是一定成不了事兒的,夫人,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堅持的東西呀!」
華陽夫人的目光在一次落在她的臉上,與方才那般溫馨的對話不一樣,這一次華陽夫人的語氣十分冰冷,冷得像是與面前的這個人根本就不認識似的。
「我以為我會害怕麼?什麼東西!」她說著說著聲音就大了起來,「她還要怎麼樣?要不是她,我會如此孤家寡人一輩子?
我早就已經睥睨天下了,就是因為她,我才一輩子只是個什麼華陽夫人,夫人?誰的夫人?我這一輩子都沒有與誰成過親,做過誰的夫人!」
外頭伺候的宮女聽到這裡頭忽然鬧出來的動靜,生怕發生了什麼事兒,都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畢竟華陽夫人如今年紀大了,老人家的事兒一向說不好,說不定就因為一個什麼緣故,忽然就沒了。
他們這些宮女都是命賤的人,說不定就糊裡糊塗地賠上了自己的這條命。
只是當她們急匆匆地趕過來,看到屋子裡的兩個人時,便都明白過來,這裡什麼事兒都沒有,又趕緊飛快地退了下去。
華陽夫人眼看著老嬤嬤臉上萬年不變的表情,方才那一份情緒也撐不下去了,便又怏怏地坐了下來。
老嬤嬤這才安慰道:「夫人,有些事兒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難,這麼多年來,您為了逃避,做了多少費心神的活計?
甚至還動過那樣的念頭,可是這事兒不是最終證明,還是得要您去做麼?當然,您也可以選擇現在就結束,但是您會這麼選嗎?」
「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會那麼選!」
說這話的時候在,她的聲音又提高了,但是對面的那位老嬤嬤臉上的神色卻還是沒有一點兒變化。
「我不怕!」華陽夫人再一次喃喃道,「我永遠不會害怕她!」
後面這話就顯得有些有氣無力,顯然不是說給對方聽的,而是在告訴自己,似乎是想要給自己一點兒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信心似的。
終於華陽夫人冷靜了下來,她看著對面的人道:「我仍舊不願意服輸,對她也一樣,所以我還會繼續等,甚至繼續做一些事兒,你等著吧!」
說完不等老嬤嬤開口,便直接問道:「滇南那邊有人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