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江淑華接過去喝了,又觀察了一下她的眉眼,才笑著道:「要不然姐姐先休息吧!若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兒,明兒再告訴我也一樣,橫豎如今我也沒有地方去了,只能住在姐姐的偏殿裡。」
江淑華聽到這話才有了些反應,她朝外看了看,然後疑惑道:「你要與她們擠在一處睡?
她們可是宮女,你怎麼能……」
「如今可真沒有我去的地方了,太子妃娘娘那邊倒是有人來問,我想也沒想就直接拒絕了,直說我還能在你這兒住。」
江淑華又看了她一會兒,這才笑著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如今好歹也是一名寶林了,是正正經經的東宮的主子,怎麼能與那些個宮女擠在一處,回頭傳出去,可是要叫人笑話的。」
「那……」明月聞言不由一時犯難,「可是如今宮裡頭也沒有現成的院子,若是真的等太子妃叫人收拾出來,我這幾日非得要風餐露宿不可!」
「沒有院子,不是還有屋子麼?」江淑華指了指自己的床,「大不了你就跟我睡一床好了,我也不嫌棄你。」
明月都被她這個話說懵了,江淑華怎麼忽然這麼好說話?
然後她就看到江淑華坐回了原來的位子,看著自己的眼睛裡分明多了幾分笑意,「我今晚上確實是去了太子書房的偏殿,而且我也找到了路,去到太子秘密的那條路。」
她的聲音特意壓低了,聽上去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粗糙感。
可這樣的聲音里,竟然含了幾分對這個世界上的不屑以及像是來自異世界的蠱惑。
明月下意識地想要拒絕聽到接下來的內容。
而江淑華卻直接開口了,「明月啊!這件事情,整個天下,你就是我唯一可以傾訴的對象了。」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明月就算是想要推辭也而不敢了,只好僵著一張臉笑道:「姐姐你這是太悲觀了,不過你說的沒錯,我別的本事沒有,就是愛聽姐姐說話,姐姐說什麼我都愛聽。」
江淑華這一次沒有看她,她的目光落在窗戶上沙沙的樹影上頭。
「你似乎與我說過,小時候家裡種過田?」
明月連忙點頭道:「是,不過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兒了,我很早就被賣了出來,所以對那些事兒記得不是很清楚了。」
「那你見過肥料嗎?」江淑華的聲音有一絲暮氣在裡頭,「我以前在樹上看到過,有些農人家裡的家禽或者家畜死掉了,不能吃,又不捨得扔掉,就會故意將那些東西埋起來,埋在地里。
然後那些屍體就在地裡頭腐爛,便成了了植物的肥料和養分。
明月下意識地覺得身上有些發冷,她搓了搓手臂,臉上的笑容也變得僵硬起來,「這個……我還真是沒有聽說過,只是……這樣做未免有些噁心了。」
她才說完,就聽到江淑華的聲音陰鬱地響起,「我今天就見到了。」
「啊?」明月吃了一驚,著實有些不敢相信,「殿下在書房做這種事兒?」
江淑華看著她的驚訝,眼神多少有些像是在看傻子。
「雖然不是那些家禽家畜,實際上也差不多,畢竟都是動物。」
她說著面對著明月求知若渴的眼神,便又加了一句,「不過就是個人罷了。」
明月瞳孔驟縮,看著面前的江淑華震驚得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來。
江淑華卻是被她這個樣子逗笑了,「而且這個人你還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