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
外面是震耳欲聾的煙花爆竹聲,倒是很有氛圍感。
趙慕予把抱了一路的兩個超大容量的多層保溫桶放在商務車自帶的桌板上,擰開蓋子,一層一層拿了下來,順便摸了摸溫度,最後排除了兩道炒菜,對江舟池說:「這倆菜可能已經有點涼了,吃別的吧。」
江舟池卻沒動,依舊看著她。
車裡暖氣很足。
她被凍紅的鼻尖漸漸恢復了血色,寒意在她的眼裡似乎也化成了一汪水,溫潤又明亮。
開口時,江舟池平緩的聲線聽不出什麼情緒,問她:「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你要來。」
「要是都告訴你了,那還叫什麼驚喜啊。」趙慕予知道江舟池肯定會追究這件事,早就想好了應對方法,把筷子遞給他,轉移了話題,「好了,快吃吧,要不然一會兒就都涼了。」
聞言,江舟池壓下了眸底的情緒,暫時結束了這個話題。
她帶來的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除了有一道,既看不出來原材料是什麼,也看不出來成品是什麼菜,一看就知道出自哪位「大廚」的手。
江舟池最先嘗了這一道。
趙慕予沒有看見,注意力放在了江舟池的右手上,發現他的腕間還戴著那條她每晚都確認是否存在的紅繩。
「你拍戲可以不用把它摘下來嗎?」她好奇道。
江舟池「嗯」了一聲:「鏡頭帶不到。」
專業的事趙慕予不太懂,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後,閉上了嘴巴,沒有再打擾江舟池吃飯,坐在一旁安靜看著。
可也許是車裡太舒服了,她坐著坐著,忽然睡意來襲,小聲打了個哈欠。
江舟池聽見了,問道:「要睡一會兒嗎。」
趙慕予搖了搖頭,心想自己大老遠跑來可不是為了睡覺的,硬撐道:「沒事,反正我買的早上六點的車票,待會兒在車上睡就行了。」
一聽是早上六點的票,江舟池神色一斂,淡聲道:「你可以多待一天,明天我沒戲。」
「那可不行。」趙慕予眼皮越來越沉,大腦也被瞌睡蟲侵蝕得失去警惕心,一不小心說出了真實原因,「我媽還不知道我今天……」
話沒說完,她的眼睛忽地瞪大,清醒過來。
然而江舟池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已經多了一點沉甸甸的重量。
趙慕予心虛地坐直了身子,直直地望著前擋風玻璃外漆黑的夜色,不敢回應江舟池的視線。
沒人說話的空氣陷入了無止境的沉默。
最後,趙慕予實在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了。
反正都漏了餡兒,她也懶得再裝了,和江舟池坦白道:「我也不是偷偷背著我媽來找你,就是……你知道的,如果和她說了,她肯定又會念叨我很久,所以我才沒和她說實話。你可不許說漏嘴,或是和她告狀啊。否則的話!」
說完,她握起了硬邦邦的拳頭,舉到江舟池的眼前,正大光明地威脅他,總是能理直氣壯地把不利於自己的局面扭轉成另一個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