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吃饭前,王兴元罕见给了阮霖一个杂面馒头和一碗炖菜,让他谨记,以后该干的活还要干,不准偷懒,阮霖颤着声应了。
下午过了最热的那阵,阮霖背着背篓和锄头去了山上的竹林,他要去挖些笋。
王兴元听了自然乐意,笋还能卖钱哪。
阮霖过去的时候有几个夫郎和妇人也在挖,他避着人去了竹林的另一侧。
锄头落在夯实的土上,很快把笋旁边的土挖出来,阮霖费力把笋拔出来丢在背篓里,他挖了大半篓停下,擦了擦额头的汗坐在地上。
歇了会儿,他把背篓藏好,拿了根棍进了比人高的草丛里,他拍拍打打了快一个时辰,看到一条草花蛇。
阮霖上前捏住蛇的七寸,又拽了拽它的尾巴,忽然想到,这个也能吃。
他舔了下干涩的唇,忍下食欲,正事要紧。
他快步跑下山,躲着人到了赵小宝常去玩的地方,过去一看,好几个小汉子正在踢蹴鞠。
他等了会儿,在赵小宝跑去一边撒尿时,他趴在草丛深处把蛇丢在了赵小宝的身上。
阮霖只听到一声惊吓的叫声,赵小宝惊恐喊道:“我被蛇咬了,我被蛇咬了!”
阮霖慢慢挪到旁边的树后面,从草丛深的地方去了山上。
草花蛇无毒,可吓一吓赵小宝,刚刚好。
他晚上回去,把沉重的背篓放好,赵大洪和王兴元见了他也没理,正哄哭个不停的赵小宝。
倒是赵川走过来踹了脚背篓:“你一下午就挖这么点,还不够一顿吃的!”
阮霖掀起眼皮:“赵川,你爹和你小爹只在意赵小宝,你是不是心里格外不舒坦。”
赵川气红了脸:“你胡说八道!”
阮霖靠在墙上,撇了根立在墙上扫帚的竹枝,把指甲里的泥刮出来:“川哥儿,我是为了你好才给你说这话,我一个外人也能看出他们对赵小宝比对你好太多。”
赵川哪儿能不知道他家重汉子:“呸,你个小畜生!算什么东西,用得着你给我说!”
阮霖:“不然你中午那么哭,他们为何还劝你嫁过去。”
赵川瞬间哑口无言,那屠夫家底是不错,可他今年过了三十!看着跟他爹差不多大,他如何想嫁过去!
可他又不想在阮霖身前没面子,气得他踹倒了背篓,去了灶房,可这话到底留在了心里。
阮霖蹲下扶起背篓,唇上的笑意越来越大,还有几天,快了。
·
这几天一点也不快乐只有赵世安。
杨瑞有事没事来他家,坐下就絮叨让他再好好想想赵意。
又问他是不是喜欢哥儿?要是哥儿也有其他人家可选。
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他现在年纪不小,爹娘不在世,杨瑞作为二叔么,定要好好给他操办起来。
赵世安不胜其烦,他甚至躲去了县里,可总有回来的时候,一回来又被杨瑞念叨。
赵世安在这么头疼之际,终于想到了几天前跑到他家院里求娶的哥儿。
那个丑哥儿叫什么来着?
好似是……阮霖。
阮霖说会养他,也不会干涉他的生活,赚了银子还分给他三成。
至于读书,赵世安嗤笑,等阮霖嫁到他家,成了夫郎,自然是他说什么阮霖做什么。
如此一来,读书一事也解决。
赵世安摸了摸下巴,越想这事越可行,可心底又隐约感到哪里不对劲。
他再次想了一遍,太过顺利。
赵世安合上扇子拍打下手心,他这样清俊的汉子,能有这么好的运气,这本就应该。
他起身笑容满面看天道:“老天爷就是要偏爱于我。”
他当即去找杨瑞,让他去提亲,不成想半道上遇到了在河边洗衣服的阮霖。
赵世安自认为他是善解人意的好汉子,又看周围无人,走过去拽了阮霖的头发:“丑哥儿。”
阮霖凌厉的眼神在听到声儿后藏了下去,扭头佯装意外道:“赵秀才!”
赵世安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居高临下看阮霖:“告知你一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阮霖愣愣瞪大眼,很快眼眶微红:“难不成赵秀才愿意娶我?”
赵世安挑眉,暗想这哥儿反应挺快,对于阮霖能赚银子信了几分。
他矜持点头:“记住你之前说得话,毕竟你嫁进我家,于你而言,可谓救你一命。”
阮霖:“……”
事虽如此,但未免说得太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