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两个人谁也没松开手,睡得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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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他们起来吃了早饭,先去了趟杨瑞家里,说了他们种地之事,又说了他们今个要去县里迁户籍,去不了地里。
杨瑞忙道:“你们去你们去,我和你二叔么翻地还要一天,等弄完了你们再种就行。”
“只是有两亩地让种土芋和玉蜀黍,麦子一年一季,剩下一亩现下没法种麦子,你们想想要种什么。”
阮霖应了声。
两个人出门去了赵大洪家门前,阮霖敲了敲门,院里传来不耐烦的一声:“谁啊,一大早敲什么敲,催命啊!”
阮霖未说话,只敲门。
在王兴元打开门后,阮霖笑道:“二舅么。”
王兴元看到阮霖就想打骂,只是现在阮霖嫁出去,他没了缘由,更觉着生气。
自从前些日子杨瑞说阮霖从他家出嫁,村里人面上不说,私底下都在编排他,他还没出去大骂一场,就被赵大洪拦下,不让他胡搅蛮缠。
前天阮霖成亲他和赵大洪都没去,这哥儿会编谎,又一肚子坏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他笑眯眯的模样,王兴元瞪他:“你来做什么?你的东西我可都给你了。”
阮霖往后一步,拽住赵世安的袖子道:“二舅么,我现在嫁到世安家,户籍也该迁过去。”
王兴元一愣,没想到这个:“那你找我们做什么?!”
阮霖笑道:“二舅么怕是忘了,我的户籍在你们名下,今个需要二舅或者二舅么和我们去一趟衙门,变更我的户籍所在。”
转瞬间,王兴元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他差点忘了,阮霖还有个把柄在他们手上。
前几天因为这个小畜生让他丢了大脸,他怎么也不能让他把户籍这么轻易给迁出去,至少也要让阮霖把管他这一年的银子给吐出来。
他转眼哭诉道:“哎呦,我的霖哥儿,你不知道,你二舅前些日子出门碰到那杀千刀的人,把你二舅给打了一顿,现在还在床上动不了,他又如何能跟你去县里。”
阮霖眼眸冷了些,他知道这事不会那么容易:“那二舅还真可怜,二舅么一定要好好照顾二舅,我听说川哥儿定亲了,那汉子好大的手笔,竟给了十两银子,定能让二舅平平安安。”
王兴元看阮霖不上套,擦了擦眼角没有的泪:“霖哥儿,家里还要给川哥儿陪嫁,使银子的地方太多,手里哪儿还有银子。”
说着说着他扯着嗓子哭着喊着唱起来,“你二舅真可怜哪,霖哥儿啊,你可不能不管啊,当初你姥姥去世,咱家可是一心一意的对你啊,你不能成了亲,你不管你二舅了!”
村里上了年纪的妇人、夫郎几乎都会这么一招,阮霖习以为常,甚至看得想笑。
赵世安倒是第一次见,他要么在家、要么在县里,还真没在村里遇到这事。
他打开扇子,低头附在阮霖的耳边道:“你二舅么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这嗓子。”
挨着的几户人家听到王兴元的哭诉,呸了一口,可真够不要脸,十两银子哪儿那么容易花完,而且今早有人看到赵大洪一瘸一拐的出门。
不过到底是邻里邻居,没人开头,他们还真没法去骂。
阮霖往四周看了一眼,没理会赵世安说的话,蹲下对还在哭喊的王兴元低声道:“二舅么,你可能不知道,秀才去衙门可直接见县令,还不用下跪。”
“你要真不愿配合,也成,我和赵世安现在就去县里面见县令,把你们这一年如何虐待我、如何卖了我说一遍,我相信县令看在赵秀才的面子上,定会好好查查。”
王兴元不唱了,眼里惊疑不定。
阮霖扯出一抹冷笑,压着声音继续道:“大云朝律法中,虐待、拐卖可是重罪,二舅么也不想让二舅去坐监吧。”
坐监?!王兴元吓得腿软脚软,他不想相信阮霖所说,但赵世安的确是秀才,他也听过秀才见官不跪。
阮霖强行把王兴元拉起来,贴心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二舅么,既然二舅身体不适,那您和我们一块去县里也是一样,不如您现在找找我的户籍,咱们现在去县里。”
王兴元站着犹豫不决。
阮霖嗤笑:“算了,我也不想让二舅么难做,世安,咱们去县……”
“你等等!”王兴元不敢赌,他白着脸看了看俩人,跑去了屋里,不一会儿捏着一张纸出来,“去、去县里!”
三个人坐着牛车去,到了县里去了衙门,赵世安拿出自家户籍还有他和阮霖的婚书,衙门的人一一确认后,户籍很快迁好,阮霖得了张新的户籍,落在赵世安家里。
出了衙门,阮霖拿出户籍看了看,眼底泛起激动,却被他隐秘的压回去。
他对来到衙门战战兢兢的王兴元道:“多谢二舅么,二舅么请回。”
王兴元脑子发昏,回到家里,赵大洪正坐着喝水,问他怎么没在家。
王兴元把迁户籍的事说了。
赵大洪听后震惊抬头,一巴掌扇在王兴元脸上骂道:“你怎么不和我说!阮霖那小畜生摆明在坑你!什么拐卖!你听他胡扯!你个蠢货!”
赵大洪气得拿起旁边的棍子往王兴元身上打,赵川和赵小宝从外头回来,听到声儿吓得一哆嗦,纷纷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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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县这会儿正热闹,只是在一处寂静角落里,赵世安把胳膊压在阮霖肩上道:“你用我的身份去坑他们,却不提前告知我,过分了吧。”
阮霖眨巴眨巴眼,意外道:“我这可不是忽悠,世安哥哥现在是秀才,在我心里可是天大的厉害人物,他们本就该惧怕。”
赵世安唔了一声:“你倒是会捧。”
阮霖羞涩一笑,声音柔和语气却不失强硬:“世安哥哥,那儿有个书铺,你是要继续科考的汉子,可去看看里面有什么书,我去买点东西,晚些来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