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介一句話,成功讓空氣凝固。蔣予北臉上的驚喜一點點皸裂消散,變成恐慌,他抖著唇不可置信地輕聲道:「小南,你在開玩笑對嗎?怪我把你丟在那裡,害你受傷是不是?我錯了,你別嚇我。」
南介清秀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防禦性地向後躲去,「,你在說什麼?誰跟你開玩笑啊,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看著南介眼裡陌生的打量和警惕的樣子,蔣予北繃住臉,努力控制著情緒,聲音中卻控制不住帶著明顯的輕顫,「別鬧了好不好?乖,我們不是說好了先訂婚嗎,你看,場地和形式我都已經看好了,就等著給你一個驚喜呢。我再也不把你送走了好不好?我們再也不分開了行不行?不要嚇我了。」
「大叔,你在說什麼胡話!你在這樣我可報警啦,我怎麼可能會跟你訂婚!你這掛壓根不是我喜歡的。再說我今年才二十,你這少說也有三十五了吧,跟我談戀愛害不害臊啊。」
蔣予北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像是想到了什麼,從褲兜中掏出手機,卻不料手機從手中滑落兩次掉到病床的被子上,「不是,我沒騙你,你看我有證據。」
蔣予北第三次抖著手從被子上拾起手機,卻被人捷足先登,一隻纖細白嫩的手拾起手機後交到他手中,蔣予北略顯侷促地抬起頭,只見南介正一臉同情地看著他,「大叔,你是不是有帕金森綜合症?」
醫生又把南介推進檢查室,從頭到尾做了個全面檢查,由其是腦子,仔細的查了又查。
但對於結果蔣予北卻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沮喪,南介的腦子並沒問題,沒血塊也沒淤血,反正就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可院長也解釋不明白為什麼在腦片一切正常的情況下,南介忘了蔣予北。
更準確一點的說,是南介忘了這七年的記憶,將自己得記憶停留在二十歲剛大學畢業,正是意氣風發任其天地遨遊的那個年紀。
「蔣先生,咱們的儀器已經是全世界最先進的了,包括腦科的專家,那也都是來自世界各地最頂尖的專家,您還是先等南先生養好了腿再想其他辦法吧,畢竟他現在還有腿傷。」
面對蔣予北強行要帶南介出國的想法,作為醫生的院長是反對的。「況且南先生在自己熟悉的環境下才更有利於他恢復記憶,說不定哪個點讓他感到熟悉,就一下就想起來也說不好說。」
自己家的醫院,蔣予北何嘗不知道實力,但他不願意相信南介就這樣忘了他。前幾天他們還在一起視頻,有說有笑商量著訂婚的伴侶,怎麼轉眼間就變成對面不相識的陌生人了呢?
忘了他的愛,也忘了愛他。
病床上,折騰一天的南介沉沉睡去,他不知道黑暗中,一雙眼睛正一瞬不瞬盯著他。
南介的額頭處有兩處擦傷,被醫生貼了一塊大紗布,紗布成功蓋住了南介的半個額頭,這樣看下去,顯得他的臉更加小巧。瑩白如玉的臉上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變得慘白如紙,仿佛只要伸手一戳就會戳破個洞,整個人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極了已經碎了卻被膠水粘上的瓷娃娃。
不知道夢到了什麼,睡夢中的南介不安穩地抖動起來,蔣予北見狀急忙彎腰攬住南介的肩膀,將他擁入懷中,輕輕拍了拍,「乖,別怕,老公在。」
睡夢中的南介熟練地在蔣予北懷中找到舒服合適的位置拱了進去,然後便睡的異常安穩。
蔣予北的身體僵了僵,不由鼻子一酸,眼淚便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一滴滴淚水落在雪白的枕頭上,悄無聲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