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娘意味深長地回道:「我親手養出來的姑娘,我自己曉得。」不將她逼入絕境,她又怎肯將自己獻出來。
舞娘在左,樂師在右。
連詩茵選了一曲難度最高的夕陽醉,在高處的注視下,連轉了十八圈,每一圈都逐漸地將腰壓低,直到露出最為迷人的曲線為止。
一曲畢,嘉宣帝舉起酒杯,抿了一口,笑到:「想不到這民間,還有如此出色的舞技。」
聽到民間二字,連詩茵著實驚了一下。顧九娘只告訴她這廂房裡的是大貴人,但並未詳細言明。
可……能說他們這兒是民間的……
那豈不是……
思及此,她忙跪在原處,連說了幾次愧不敢當。
如此識趣,自然是被發了紅牌子。
連詩音被指到了郢王旁邊,她剛一落座,嘴角就止不住地勾了起來。她若是能提前預知今兒這機遇,她定不會和那個姓吳的官爺多廢一句話。
接下來又陸陸續續地進來了幾個舞妓,每結束一曲,顧九娘就讓裡面的人再多添一壺好酒。
待唐嫵推開門的時候,裡面已是有了兩名正在伺候酒水的姑娘。她的目光輕輕地拂過地面,先行了禮,然後緩緩地揮起了右側的白紗撫雲袖。
這樣一位絕色的佳人,不禁讓已經微醺的嘉宣帝再度起了興致。他將摺扇放於桌面,示意她可以開嗓。
唐嫵雙目緊閉,她知道成敗只在這一次,而這一次,她要是輸了,便只能進了承安伯府等死了。
她提起裙擺走上前去,琴與笙聲音交織在一起,由弱漸重地從屏風後響起,繼而在這整個院子裡蔓延開來。
動人的靡靡之音從她的口中柔柔地溢了出來,這滋味,就像是戰場上的將士們干下的最後一口酒,讓人興奮不已,且回味無窮……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說的,便是如唐嫵這樣的美人吧。
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是撥動男人的心弦的迷魂調。
這君夢苑絕無虛名,實乃君之所往。
待唐嫵唱到曲末,她緩緩地睜開了眼,舉手用蒲扇擋住了臉頰,只露出了一雙,迷離恍惚,又妖嬈嫵媚的雙眸。
她朝前望去,本想瞧見個為她著迷的公子,卻不想,這一眼竟讓她自己亂了節拍,失了神。
郢王坐在里側,深紫色的暗紋直裰,將他的氣質襯托的清雋高華。
可這樣平靜與深沉的模樣,與這滿屋的酒香和大紅色的房梁湊在一起,便有些格格不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