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茶罐的外包裝確實是用一層薄薄的鏤空金面製成,可裡面的茶葉,卻不是什麼上好的龍井,只是一些糊弄人的茶葉卷而已。但凡是個懂行的,定要感嘆,這上好的茶盒,怎的就配這些個不入流的茶葉卷。
這哪裡是送禮,分明是在施壓。
「夫人,這幾日奴婢結交了不少府內別處伺候的女使,那些姐姐妹妹一聽說奴婢是伺候夫人您的,就格外羨慕呢。」落英哪裡能看出這麼多的彎彎繞,她只覺得是她家夫人受了恩寵,所以整個喜桐院都變得體面了。
唐嫵見她說的繪聲繪色,直接打斷道:「那你可聽說了,前陣子被發賣的連姨娘嗎?」
落英點頭,「奴婢聽聞……連姨娘被楚側妃賣給牙婆了。」
「落英,其實那連姨娘與我相比,本無甚區別,我們都是這王府的妾室的,都是進不了祠堂的奴婢。只不過她運氣差些,剛動了歪腦筋就引火自焚了,而我運氣則好一些,得了暫時的平安。你且記住,以後在這院子裡,一定要謹言慎行,否則一不小心,你我就會同她一個下場。」
聽完這段話,落英咧著的嘴角,瞬間消失了。她忙跪在地上,結結巴巴道:「奴……奴婢,是不是給夫人帶來麻煩了?還請……請夫人責罰。」
「你這是做什麼,我只是叫你以後行事注意些,以免生了大禍,可並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唐嫵伸手將她扶了起來。
「奴婢明白了,以後除了咱們院子份內的事,奴婢絕不和外人多嘴。夫人剛剛這番話,奴婢一定時刻謹記在心。」
聽她這樣說,唐嫵才算徹底放下心來。
今後這喜桐院指不定還要受多少暗箭,能防的住,方能太平度日,防不住,也怨不得誰。
——
轉眼就到了初一。
每月初一是去安善堂領月例的日子。按理說她差遣落英或者雙兒去即可,可昨日王嬤嬤特意囑咐了她,說楚側妃要請姐妹們品茶,望各院的小夫人能親自前去。
這話說的倒是客氣,可她張了口,誰敢不去?
唐嫵坐在妝奩前左思右想。
今日去安善堂,她既不能濃妝艷抹,也不好素麵朝天。她索性在臉頰和唇上都擦了淺粉色的胭脂。這顏色極淺,看起來雖像是未施粉黛,實則卻是提了不少氣色。隨後,她又拿起了一隻眉筆輕輕地描了幾下,畫的眉兒細細彎彎,清清淺淺。
描完眉,她又拿起剛剛用火燒過的細木枝,接連不斷地抵著上睫輕輕用力,幾下之後,剛剛還有些垂的長睫毛,立馬根根分明地翹了起來。
這樣的動作,簡直讓一旁的雙兒看傻了眼。天爺,她今兒才算是領悟了「濃妝淡抹總相宜」的另一層意思。
唐嫵扣下妝奩,出聲喚了一旁呆住的雙兒來伺候她更衣。
待換好了衣服,唐嫵這才領著雙兒和落英出了喜桐院,往安善堂的方向走去。
安善堂的大門敞著,剛走進大院,就見楚側妃挽起袖口,二話不說,對準一個丫鬟的臉頰就打了下去。這一下,真的用了實打實的力氣,那小丫鬟的臉都被指甲勾出了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