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萬確,剛剛奴婢還特意跟了過去,確實見到了王妃就跪在了歲安堂門前。曹總管勸了半天也無用,現在已經去找殿下了。」
「那你可知是為何?」當家主母向來都是一個府邸的體面,即便是犯了錯,也會從輕發落。唐嫵實在想不通,究竟是何事,能讓堂堂郢王妃一回來就做出了這般舉動。
「府里的下人向來懂規矩,奴婢試著打聽了幾個人,他們要麼是真不知道,要麼是遮遮掩掩不肯提起這個事。最後,還是王嬤嬤開口告訴奴婢的。」
唐嫵皺眉,覺得有些不對勁。
王嬤嬤?那豈不是楚側妃的人?
「王嬤嬤說,殿下當年本無意娶王妃,是王妃自己利用了先帝的一個旨意,逼殿下娶的她。她只說了這麼多,其餘的,奴婢也不知曉了。」
聽完這話,唐嫵心裡若有所思,王嬤嬤是何等精明的人,她只要開口了,那話里就指不定有幾層意思。
「落英,這話你還同誰說過?」唐嫵急切道。
落英連忙搖頭,「再沒有了。」
「那便好,這事……你就當沒有聽過,再不許去提起。無論當年王妃是如何入的郢王府,但她終歸還是王妃。」郢王是何等的地位,近來唐嫵也逐漸有所了解,能逼著這樣的人成婚,那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辦到的。
秋天一到,風雨就像商量好了一樣,總是趁人不備,就淅淅瀝瀝地開始落起來,歲安堂門口掛著的福鈴,也被風吹的叮叮直響。
安茹兒穿了個玄色暗紋的大氅,身無華物,只是挺直了背脊,規規矩矩地跪在了地上。雨滴兀自落在她身上,挽起的長髮,已經有些濕了。
「你這是做什麼,成何體統?」郢王低低沉沉的嗓子,從安茹兒身後想起。
這聲音,令她過去三年,日日思之若狂。
如今他就在她身邊,她卻是心揪的不敢看他。她叫了他數年的宴之哥哥,也不知道他忘是沒忘。
安茹兒緩緩抬起頭,看著時隔三年依舊是英俊瀟灑的面龐,不禁面露痛色。她回來的這一路聽聞,郢王府已經立了三個小院子。
難不成每一位,都得了他的恩寵?
她深呼了一口氣,慢慢地開口道:「妾身這些年,在靜因寺總是反覆地去想曾經的日子,時間過的越久,妾身越是明白當年犯下的錯,究竟是多麼的不可被原諒。妾身不是程家的女兒,卻有幸在程家長大,打小就受了程家恩惠,受了殿下的恩惠,可妾身卻貪得無厭,絲毫不知感激,竟害得殿下與程家都成了旁人眼裡的笑話。」
郢王薄唇微抿,一言未發。
安茹兒知道她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若是有用,她的宴之哥哥也不會狠心將她扔在那偏遠的地方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