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茹兒帶著唐嫵一行人進了佛堂,武安侯夫人第一個就瞧見了她。她連忙走道她身側,用打趣的口吻道:「郢王妃安。」
「武安侯夫人安。」安茹兒也笑道。
一聽武安侯夫人這幾個字,唐嫵的身子不由得一怔,只覺得有一絲熟悉,但卻想不起來甚。
她透過面紗的縫隙,瞧見了武安侯夫人的臉,這人張了一張覆舟唇,顧九娘曾說,生了這種唇的人,命相都是極其悲苦的。因為不笑的時候嘴角一直向下,看著和哭一樣。
還有一種說法是,唇形向下,多是錙銖必較的性格,但凡讓她恨上了的人,便通通沒什麼好下場。
進了屋子,大家都率先摘了帷帽,唐嫵因為不懂規矩則成了最後一個摘下來的。
說到底,她這君夢苑第一頭牌的花名不是白叫的,這令日月星辰皆為嘆息的小臉,也不是白長的。
她只是站在那,就見一旁的人都吸氣閉了聲。
這時孫念琪趴在武安侯小聲耳語的兩句,武安侯夫人的眼睛就漸漸眯了起來。
她上前握起安茹兒的手低聲道:「茹兒,你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從小我就覺得你懂事,事事都叫念琪跟著你學,怎麼你現在倒是學起我當年來!」
這話沒法直接作答,弄的安茹兒臉一紅,只好一臉為難地轉向唐嫵,趴在她耳邊道:「你去西佛堂等我吧,等我給殿下祈福過後,我們就去求子,可好?」
她堂堂郢王妃,居然和一個姨娘說話都要如此客氣,這畫面簡直讓武安侯夫人痛心不已。
唐嫵低頭應是,便將剛剛摘下的帷帽又帶上,然後跨出了門去。走的時候,她依稀聽到武安侯夫人在那嘆,冤孽啊,冤孽啊。
她站在佛堂側門,回想著武安侯的夫人說的那幾句話。
忽然一驚,這才反應過來,武安侯夫人是誰,武安侯又是誰……
按說十餘年前的消息算不得新鮮,但唯有那武安侯二夫人顧覓的消息,是她們花巷子裡,永遠都會流傳的一個人。
顧覓是顧九娘的妹妹,她十年前憑藉著一場出閣宴艷冠四方,不但被抬進了侯府,脫離了賤籍,甚至,還得了武安侯的獨寵,抬了平妻,與武安侯夫人平起平坐。
這般稀罕的事,任誰聽了都要驚掉了下巴。
一個玩物上了廳堂,這還了得?一時之間,武安侯雖成了處在風口浪尖上的荒唐人,但顧覓卻成了京城煙花之地中女子的楷模,令許多姑娘紛紛去效仿。
但,實在可惜,誰也逃不過盛極必衰的定律,顧覓也一樣。那般絕色佳人,終究是沒能抵得過紅顏薄命這四個字。
武安侯還沒寵顧覓幾年,她便跟著她肚子裡還未出世的兒子,一同去了九泉之下……
這下想起來了,唐嫵倒是認同了武安侯剛剛的那句冤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