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寒問暖了一會兒,郢王便道:「近來花期到了,芙蓉池那頭的梅花已然全開了,宴之記得,外祖母最是喜愛梅花,不然宴之帶您去那頭坐坐?」
安老夫人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有什麼不懂的,她笑著擺擺手道:「這陣子老太太我腿腳不爽利,就不去了,殿下若是有賞梅的興致,那不如叫瀾姐兒一同前去,話說瀾姐兒這孩子,打小詩詞作的就好,聽說啊,沈老太師還曾當眾讚賞過她寫的冬望春呢。」
郢王點頭道:「能得沈老太師一句誇讚,想必定是極好的。」
安瀾一聽郢王這話,便不由自主地紅了臉,她伸手拽了拽安老太太的衣袖,羞怯道:「祖母!那日沈老太師,可不止讚許了瀾兒一人,三妹妹的字,老太師也是誇了的。」
要不怎麼說安瀾受安老太太寵呢,瞧她這話說的,她先是把這誇讚大大方方地接了下來,而後又把自家姐妹帶上,一樣一來,除了才氣,旁人還能感覺到她的謙遜與禮讓。
這時郢王起了身子,笑著對安老夫人道:「那便請外祖母在這稍作歇息,待宴之一會兒送瀾姐兒回來後,一同用午膳可好?」
安老夫人一邊笑著應著好,好,一邊看著安瀾那雙發著光的眼睛發起愁來。這傻孩子,定是以為殿下這般說,便是對她有了意思……
可安老夫人自己心裡卻是如明鏡一般,安瀾這會兒笑的有多開心,只怕回來的時候就得有傷心。
安老夫人不禁在心裡遺憾道:若是沒有旁支的那個庶女作亂,想必安瀾也定能坐上郢王妃的位置。
真是孽緣。
往芙蓉池去的路上,安瀾一直頷首挪著碎步在走,她三番五次地想開口說話,最後都生生地被她咽了回去,她害怕太過主動,反而招了他的厭。
畢竟郢王在安瀾心裡,那就是謫仙一般的人。方才祖母在的時候她都不敢細瞧他,更別說是現在兩個單獨相處了……
她折磨了自己四年,現下終於是想通了。
什麼所謂的嫡女不為妾,她都不在乎了,只要她能當他的側妃,能在他閒下的時候,陪他逛逛園子,陪他吟詩作賦,她便是知足了……
……
唐嫵坐在水榭的杌子上托腮發呆,她連早膳都沒用,便坐在這等他,可這好一會兒過去了,她竟是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剛這麼想著,她便瞧見郢王和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從不遠處緩緩地走了過來。
唐嫵想,這位嬌滴滴,想必就是安家的大姑娘了。
從歲安堂到芙蓉池只有這一條小路,而她所在的水榭樓台,便是這條小路的盡頭。他叫她在這裡等著,顯然是有意而為之。
而這時,郢王的目光也從不遠處投到了她這裡來,四目相對後,唐嫵便如醍醐灌頂一般地反應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