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兵抬起頭,也不知道怎的了,突然眼眶一紅,「你老家也是蘇州的?」
「是呀。」張茂一邊撓著後腦勺,一邊道,模樣十分憨厚老實。
這時候,前邊的人突然「啊」了一聲。
官兵回過頭,正好看見一袋子土豆滾到了地上,好幾個人都在跟著撿。
這些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樣,不禁讓他目光一滯。
他們一看都是些老實的農戶,一年都回不了一趟家,若是再這麼查下去,肯定是要耽誤了他們的時間。
思考了半響,他揮了揮讓人開了大門……
橫躺在馬車裡的唐嫵聽完官兵的那聲「開城門」,就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她不禁苦笑,這一刻,她倒是懂了為何殿下日日要那麼忙了,有這樣口技了得的敵國細作,怕是真是要掘地三尺才挖的出。
這一出城門,張茂便開口道:「張衡,去通知前後的弟兄,我們不走水路,走山路。」
「茂哥,水路四天就到了,咱們要是走山路,怕是得十天半月的啊。」
「無論咱們走山路,還是水路,那郢王都會追上來,鍾九山崎嶇不平,我們還能根據地勢與他周旋一番,若走水路,只要被圍住了,就是死路一條。他若是色令智昏,興許還能與我們談個條件,但……這種事誰又說的准呢,四十八條敵國細作的命,和一個女人,你會怎麼選?」
「大義滅親的確實不在少數,何況是……」張衡道。
張茂把話接過來道:「是啊,郢王心思縝密,這兩年我們與他交鋒,從來討不得好,上次中戌關之戰,杜將軍差點沒直接死他手裡。這才剛打了勝仗,都沒給個喘息的機會,又將我們盤踞在這數年的基業都毀了。」
張衡點了點頭,目光凝重地開口道:「茂哥,那我們具體應該怎麼辦?」
「等咱們上了鍾九山就分成四路,每隔半個時辰走一批,分散些,活下來的機會也能更大些。若是我有命回去,也就不枉阿媛跟了我一場……我答應過她,要照顧她弟弟。」
「茂哥……」說著,這車裡的幾個人都哽咽了。細作向來都是最不容易的,除了要不惜一切代價完成任務,更是時時害怕自己回去以後,家都不在了。
他們這些人,一家老小的命都掐在渝帝的手裡,若是動了歪心思,就只能等著被屠門了。
此次損失慘重,要是陛下追究,他們免不了要以命相抵,若是杜將軍能為他們求上一兩句情,也許還能多一條生路……
又走了一段顛簸不平的路,到了十分寂靜的地方,張茂就將唐嫵拖了出來,他解開了麻袋,摘下了堵在她口中的破布。
唐嫵也沒哭,也沒鬧,張茂挑眉意外道:「你倒是聽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