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該受過的苦都受了,即便有了親人,又有何意義?
是啊,何為親人?
當她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時候,他連一件錦衣都不曾遞過,如此,也算至親嗎?
程煜記得,那日還有個人打趣他說:「世子爺,這就是一個話本子而已,這世上哪裡會有這樣的事!世子根本不必認真計較!」
遙想那日,他竟然還點了點頭。
誰能想到,這事兒居然真的讓他攤上了!他程國公府的長女,他的嫡親妹妹!居然過的還不如畫本子裡屠夫家的那位女兒。
且還淪落至此!
若是沒有殿下……那她又會如何?
程煜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半響,他又低低地喚了一聲,「夫人。」
就這兩個字,唐嫵這些天從他嘴裡聽到過無數次了。
夫人你餓不餓?
夫人你又難受了嗎?夫人我們到客棧了。
夫人你有事記得喚我。
可獨獨這次,唐嫵通過這兩個字,感受到了他唇角泛出了苦澀。
「夫人看過戲嗎?」程煜沒頭沒尾地道了一句。
「妾沒看過。」
「我……想請夫人看場戲,大概需要耽擱半日的功夫,夫人可願意?」
聞之,唐嫵也輕輕點了點頭,她總得……將這香氣搞清楚才是。
見她點頭,程煜便叫其餘人原地帶命,他親自駕了一輛馬車帶唐嫵去了一趟金風樓。
到了金風樓,程煜剛一進門,就扔給了掌柜的一袋金葉子。
他一臉嚴肅道:「我要清場看場戲。」
做掌柜的向來是最會看人的,就沖這金葉子掉在桌案上的動靜,他就知道,這位爺定是個出手闊綽的。
掌柜的被這錢袋子砸的眉開眼笑,連忙躬著身子道:「不知爺想看哪部戲?」
程煜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掌柜立馬道:「明白,小的明白。」
掌柜的帶著他們進了個包廂,唐嫵和程煜皆坐到了高處的雅座上。
沒過多久,侍女便端著茶水和花生走了過來。
要不說錢花到位了服務就是好呢,侍女在斟完兩盞茶後,又恭恭敬敬道:「這是上好的君山銀針茶,滋味甘醇甜爽,久不變其味,也是本店的招牌,掌柜的還特意單獨包了一份,讓奴送過來。」說著,這侍女便將兩個盛著茶葉的嶄新的瓦壇,也一同放到了桌案上。
聞言,程煜看了一眼,他轉身又給了侍女一片金葉子。
侍女笑著接過,隨後便退了下去。
程煜將這兩壇茶,推到了唐嫵那邊,小心翼翼道:「夫人嘗嘗……若是夫人喜歡,我便再去買些。」
堂堂程國公府的世子爺,何曾這般討好過人。
「世子,妾現在有了身孕,這茶能不能喝,妾也不知道……」唐嫵低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