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低頭未語。
就在安茹兒也準備假惺惺起身告別之時,程煜突然開了口,「祖母,孫兒今日,是想讓祖母見一個人。」
這下,程老夫人笑容便逐漸凝固了,她皺眉道:「煜哥兒,你這是搞什麼名堂!」
要知道,肅寧伯府與他們程家來往一直算不得密切,就算是她的壽辰,肅寧伯也斷然沒有讓自家未出閣的姐兒親自登門的道理。
別說是肅寧伯府了,就是滿京城可勁兒地挑,也挑不出敢在下聘禮,換婚書之前就敢隻身登門的貴女。
「等祖母見了她,便什麼都知曉了。」程煜一字一句道。
安茹兒攥緊了拳頭,屏住呼吸,她的心實在是慌的厲害。
說完,程煜便轉身又走了出去。
唐嫵如今已有近五個月的身子,即便是穿著寬大的襦裙,也遮不住她這明顯的腰身。她一邊走,腳一邊抖,她輕聲在程煜耳邊說,「世子,我腳軟,我害怕,我想回府,我不想進去了。」
程煜扶著她的身子,「妧妧,有我在,你什麼都不必怕。」要知道,他光是勸她來,就寫了不下十封書信。
後來他實在沒了法子,只好故意寫:母親以為你不在了,便常常徹夜難眠。可這心魔難醫,終是傷了身子,直到現在也未徹底好起來,大夫說,母親的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最後,唐嫵是在抱著郢王哭了小半個晚上之後,才點了頭。
唐嫵想著,程家認不認她,她都無所謂了,她無非就是想看一眼她的娘親,叫她知曉自己沒有夭折,然後讓她以後好好養身子,好好吃藥便是……
半響,程煜再次打開了福壽堂的大門。
在安茹兒看著程煜扶著唐嫵的腰身跨進的門的時候,她突然呼吸急促,頭皮陣陣發麻,不禁呢喃自語道:「瘋了,真是瘋了。」
程老夫人就算已經老眼昏花,也能看得出來,她煜哥兒手中攙扶著的,是個大了肚子的女人!
老太太的手指漸漸回攏,握成拳,笑容盡失道:「煜哥兒!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程煜沒看老太太,反而是看了林芙一眼,四目相對之時,林芙直接瞪圓了眼睛,用手捂住了嘴巴,這孩子……怎的與安安生的那般相似?
林芙忽然想到了程煜最近那些奇怪的舉動,他先是追問當年那個奶婆子和道士的事,後又要走了自己的生辰牌,這究竟是……
怎麼回事?
兄妹二人行至屋中央,程煜低聲道:「祖母,人我帶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