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人一走,孫大夫就將裝在匣子裡頭還未用過的一摞月事帶拿了出來。
春瑤拿出剪子,將這月事帶的兩側的線腳盡數挑開,然後用一個銅盤將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奴婢懇請孫大夫驗一驗裡頭的藥物究竟是甚。」春瑤道。
林繡倏然抬起了頭。
春瑤又道:「啟稟殿下,前陣子大夫人有孕,但因一直見紅,便戴過一陣這月事帶,可沒想到,還為戴幾日,夫人便小產了……這兩日奴婢偶然間發現,這月事帶裡面的東西好似每個都不大一樣。」
春瑤還未說完,就見林繡突然站起來道:「你莫要血口噴人!這是我給長姐親手做的月事帶,裡面只有艾葉和黃芪!」林繡的胸口一抽,突然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
孫大夫接過盤子,然後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了一部分,先是仔細瞧了瞧,而後又聞了聞,才道:「這裡面七成都是的艾葉,但剩下的三成卻不是這位夫人說的黃芪,剩下的三成乃是紫草,紅花,以及麝香。」
聽到這,林繡一邊搖頭一邊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林繡又不痴傻,怎會在如此明顯且能留下證據的地方做手腳!
林芙留不下那個孩子,是她自己身子虧空,於她有何干係!
這時,郢王開口道:「本王記得,這紅花及麝香孕婦應是用不得的。」
「殿下所言極是,不只是這紅花和這麝香用不得,就是裡面的紫草也是活血之物。若是將這幾味藥藏於月事帶里,別說是小產,就連以後也很難有孕了。」孫大夫道。
到了此刻,林繡就是再傻,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這簡直是明晃晃的陷害!
林繡挑起眼皮,死死地看著程衍之那雙絕情的雙眸,哽咽著道:「國公爺,你為何要這般對我?當年,程妧就在我手裡,我念她是你的骨肉,才放過了她……可你為何連條生路都不肯給我?」當年,她大可以一刀咬了妧姐兒的命,但她看著手裡的嬰孩與他相似的輪廓,到底還是沒忍心。
她生出了不該有的慈悲之心,將生辰牌上的「妧」,改成了「嫵」,她對人販子只說了一個要求,她要這孩子,再不得回京。
她本以為這事永遠都不會有人知曉了,可今日她才明白,紙包不住火,原來是真的。
「因果輪迴,今日便是你的報應。」說完這句,程衍之嗤笑了一聲,然後又繼續道:「你沒資格喊冤,妧妧當年才不足兩歲。」她才冤枉。
林繡的肩膀隱隱發抖。
原來,這高門大戶里的人,誰都不是傻子,誰都有自己生存的本事,瞧瞧,此刻冤枉起她來,個個都面不改色的。
案官埋首於書帙之間,一邊瀏覽律例,一邊將方才之所聞整理成案卷,約莫用了半個時辰,他們才把案卷遞給了郢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