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王的手指摩挲著杯盞,一字一句道:「那冊子就放起來吧,水至清則無魚,真要是查下去,那大半個京城的日子都不用過了。」
於幀躬身頷首應是,然後又道:「殿下,外面有個探子,非說是有關於郢王妃的事要稟告,屬下剛剛問他,他說只與殿下講。」
郢王眼角一挑,低聲道:「讓他進來。」
此人一身黑色步衣,鼻樑高慫,眼神鋒利,臉上還戴著一道疤痕。被說,這樣一幅面向,嚇唬老人孩子,倒是綽綽有餘了。
他恭恭敬敬地給郢王行禮,然後道:「草民見過殿下。」
說好聽點他也個江湖人士,虛禮不多,於是還未等郢王讓他開口,他就率先一步道:「草民今日前來,只是為了換一條生路。」
郢王眸色漸深,端起一旁的茶盞,輕抿一口道:「說來聽聽。」
那刀疤男也不猶豫,直接從懷裡掏出了兩頁紙。
這兩張紙的邊部有被撕過的痕跡,郢王一看便知,這兩頁紙,應該是從那秘冊中撕下來的。
於幀上前接過,轉而遞到了郢王手裡。
這其中一張上面標註著郢王妃,而另一張則標註著武安侯夫人。
郢王本沒多想,可低頭一看,便越看越是心驚。
這裡面,不止記錄了安茹兒是如何查到唐嫵身份的,還記錄了她們是如何將唐嫵引到了武安侯府去的,甚至,還記錄了給承安伯遞消息的全部過程。
此時此刻,郢王感覺腦袋裡傳來了轟隆一聲。
他突然回想起了那天夜裡。
就是她去龍華寺被人險些欺辱的那天夜裡。
那天夜裡,他本想宿在那,卻沒成想,一推開門,只見她顫巍巍地當著他的面,褪盡了衣衫,手腳儘是青紫。
還未等他開口,她就抖著嗓子問過他一句,殿下,會不會要了妾身的命。
由於他知曉承安伯對唐嫵是存了不該有的心思,所以此事他也並未多想,只覺得是自己這頭疏忽大意了,讓承安伯主動鑽了空子。
他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安茹兒預謀好的。
她白日裡剛剛在武安侯府見證了一個青樓女子的香消玉殞,又險些在佛堂淨地被人欺辱……
等回了王府,還要繼續曲意逢迎,小心翼翼地討好他。
郢王呼吸一置,他總以為他對她夠破例了,也夠好了……
直到此刻他才知曉。
他竟然還讓她受了那般多的委屈。
刀疤男看著這兩張紙在郢王手裡逐漸變形,覺得時機已到,於是開口道:「殿下手的是份原稿,而另一份手抄稿,叫草民放在別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