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響,郢王冷聲開口道:「說,安氏去哪了。」不得不說,這句意味深長的安氏,讓陸嬤嬤心都涼透了。
雖說殿下與王妃和離書已經遞給宗室審查了,但流程未走完之前,安茹兒畢竟還在皇家玉碟上頭,按理說,此時她應還是郢王妃……
可殿下……卻已經改了稱呼。
見她們閉口不言,郢王側頭對著曹總管冷聲道:「行笞刑。」
曹總管得令,立即命人將長杌子端了過來,下一瞬,佩兒就被兩個婆子架到了杌子上。
將佩兒的手腳捆好後,曹總管好心勸誘道:「佩兒姑娘,你只要把知道的全都說出來,最多就是被重新發賣罷了,可這板子的罪你若是受了,那能不能走出這個院子就未可知了。」畢竟這頓板子和平時的杖責是截然不同的。
杖責好歹有個數,不論是杖十還是杖三十,也算有個盼頭,可眼下這頓板子,只要你不說,那便是得打到斷氣為止的。
佩兒到底伺候了安茹兒太多年,出賣主子的事,她做不出來。於是她咬了咬牙,搖頭道:「奴婢不知道,奴婢什麼都不知道!」
她剛說完,還未等陸嬤嬤反應過來,就見第一個板子已經下去了。
「啪」的一聲,連帶的一聲嘶吼。
民間有句話——這高明大戶里丫鬟呀,恨不得比一般人家的大姑娘都要金貴!這話著實沒錯,才一板子下去,佩兒就已經疼地哭爹喊娘了。
曹總管的目的又不是將人打死,於是又問了一句,知還是不知。
可佩兒還是搖頭不說。
這佩兒是個嘴硬的,尚且能挺得住,可在一旁看著的陸嬤嬤卻是挺不住了。
陸嬤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這雙老腿,不禁想著,這一板子要是打在她身上,那她下半輩子還能走路嗎?
曹總管就像是看出了陸嬤嬤內心的動搖一般。
在狠狠地打了佩兒几杖以後,他轉過身子對著陸嬤嬤緩聲道:「聽聞嬤嬤家,還有個重病的長子?」
陸嬤嬤家的長子,雖然生了重病,但卻是個秀才,是他們一家子實打實的希望。
陸嬤嬤一聽這話,不由得打了一個激靈。
「嬤嬤要是心疼自家的兒子,就該把知道的都吐出來!不然,我也只能這邊上給給您端張杌子過來了,到時候嬤嬤家的哥兒,就只能來王府收屍了。」
陸嬤嬤被這麼一激,嚇的哪裡還有平時的理智,她瞧了瞧趴在杌子上奄奄一息的佩兒,又瞧了瞧坐在上位一言未發的殿下,立馬就做好了選擇。
主僕之情,大不過母子之情,也大不過自己的命。
她跪著匍匐過去,慘聲道:「殿下饒命!王妃去了哪,老奴真是不知道,可別的事,老奴卻是一清二楚的。」
